瑰丽冰梦缘(小说版)

我的小说   2008-09-13 20:36   阅读14   评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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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节这几天,总是下着冰凉的小雨。微微的东北风让人依然能体味到早春二月的寒意。

五天之后的“西方情人节”令老天格外眷顾,终于有了和煦温暖的阳光,大地焕发着青春的生机和活力。

我兴冲冲地踩着新买的轻便型小单车,顺着宽阔的马路朝“滨江公园”奔去。高压线和现代建筑一股脑地往后掠去,迎着清鲜的晨风,感觉特别爽。

不一会来到了“草墩大桥”,居高临下,东江历历在目。有点浑浊的江水静静的,轻风拂过,荡起微微的波纹。江阔但水不深,休想见到鱼的踪影,这当然只是现代工业文明的悲哀罢了!

东江边有一个美丽如画的“滨江公园”。青松翠柏、水榭歌台、兰早花香、小径幽幽。这里的人很少,却有鸟唱虫鸣、蝶舞蜂飞,好一派怡人的景致!总想在这儿多呆一会,可惜哪有闲?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其实在里面发呆肯定没多少意思,所以我会带上一本自己喜欢的杂志坐在一条水磨石凳上,慢慢地观赏,一整天都无所谓。

在这里看书特别舒适。鸟语花香、幽雅恬静、与世无争,一个人的世界。书是我唯一的朋友和伴侣。但我从来就不觉得寂寞,因为我觉得在跟一个高尚的人谈话。

其实,每一次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看书。但我已习惯别人的眼神和说长道短,所谓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上帝是公平的,但它不会赐于我们完美。于是,这种完美一直是人们追求的目标。在这么好的环境里看书说不上是一种完美,但比一个喧闹的环境要好多了。尽管被旁人投以不同的眼神,浑身难免有些许的不自在。

我不是一次陶醉在如此美好的环境中,偶尔,眼倦了的时候,我也会抬头瞄一下路人,只是,总不能发觉什么,未免有点失望。

沿江是一排翠绿的四季长青,每隔三棵树就有一条人造的水磨石凳。石凳泛着晨光,看上去十分平坦光滑,不沾一点灰尘,也找不到一片落叶。

树前是一排长长的护栏,刷着淡黄色的漆,凭栏望江,心里会觉得特别舒畅。

我把单车靠在一棵树下, 静静地坐在石凳上聚精会神地欣赏着绿色封面的《意境》。

这是一本颇有哲理性的文摘杂志,几乎每一段文字都闪烁着人性的智慧之光,每读完那么一段精辟透析的文字,我便有种感悟良深的震憾。

时不时地送来一阵淡淡的花香,掺和着晨风里清腥的凉意,我有点恽然。

也不知翻了多少页,蓦地,一句甜甜的问候飘进了耳内,“这位大哥,你好!”

我无可抗拒地抬头一望,“呀”,真有点不敢相信,一位约摸二十岁左右,长发白衣,杏眼圆脸,娇媚动人,楚楚可怜的女孩有点羞怯的站在我的面前。

“怎么了?!不好意思打扰你!”她确实有几份歉意,却又有几分自信和莞尔。

“哦!没关系的!我姓叶,很高兴认识你!姑娘,劳问你贵姓?”有时候,我这个人有点传统和古板,由其是第一次跟陌生女孩交谈的时候。

“呵呵····”她浅浅一笑,“我姓夏,叶大哥你原来这么文绉绉的,果真有书生风味。你很喜欢看书吗?”说着,她默默地注视着我的眼神和那本已翻过过半的《意境》。

“夏小姐,知书达礼不仅是中国传统女性的优秀美德,也应是男仕们该具备的内在气质啊!”我觉得这么说似乎有点牵强。

“你怎么喜欢跑到这里来看书呢?每一次我都见到你!”她问得有点天真、纯朴、无邪,美丽的眼神满是期盼,看来这并非偶然。

“这里的环境不错啊!因为我挺喜欢幽静的!”其实这只是一个显而易见的原由,她未必不知道。

“哦!我也挺喜欢这里的,只是我不能像你这样,安安心心地看下去!”说完,她俏嫩的玉面薇露遗憾,泛着些淡淡的红晕。

我难免好奇地问:“WHY?”

她一怔,随即又恢复过来,“因为我的心总是跟这美丽的景致交融在一起,无法去思考别的。”说完,她把眼神移到了我背后宽阔的江面。

“看来,你是一个很专注的人!”我淡淡地说。

她又把眼神移过来,“你不会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吧?”她的声音温柔中带着几分甜腻,有种令人不可抗拒的魅力。

“肯定知道啦!西方情人节嘛!”我说。

“你为什么一定要在情人节前加‘西方’前缀呢?这有很大的区别吗?”我几乎听到她的口吻里有种挑衅的成份,但一接触到她温柔的目光,我的心变得软软的。

“没有很大的区别。可我不是很崇拜西方的,比起二月十四来,我更乐意接受传统的七夕!”我不想为这个做无谓的争执,轻描淡写就过了。

“你女朋友呢?”她说这句话是需要较大的勇气的,因为我们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况且,我们都不怎么了解。

“我还没女朋友!”不管怎样,在这个特别的日子里,我没必要骗她。本来,我就是一个不喜欢撒谎的人。

“哦!”我似乎能觉察出她眼神里掠过的一丝稍纵即逝的得意。但我依然不敢相信,因为我正好好打算过没有情人的情人节,尽管有些落漠。

“叶大哥”,她这么叫我,我觉得是对我的一种莫大的尊重,而且,我心里有股暖洋洋的感觉,“你很喜欢看书吗?”

“是啊!”我开心地一笑,“看一本好书是在跟一个高尚的人谈话,书是我们的良师益友嘛!”

“哇!”她调皮地一笑,“你还会引用高尔基前辈的妙语呢!我看你不简单!”

“谬赞!你也喜欢看书啰!”我觉得我们的距离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对!我喜欢看名著,不管是中国的古典现代还是国外的经典另类。”她有些得意地说。

这时,我总被比那种淡淡的花香更显浓郁的少女幽香熏陶着,感觉非常惬意。

“唉!可惜我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去拜读名家经典,最多只是看看这种精短的杂文而已!”虽然我是说给她听的,却也难免有点顾影自怜。

“你很忙吗?很辛苦吗?你在做什么工作哦?!”她满脸的关切,纯朴的眼神闪着天真的光芒。

虽然这么现实的问题放在这种浪漫的氛围里显得有点不合时宜,可是我还是有点感动的。其实,平时的世态炎凉、人情淡漠我感受得太多了,况且,这是一位多么美丽的女孩。

“不算太忙,也不是很累,混口饭吃而已!”尽管我不想故意隐瞒什么,但还是不习惯告诉别人我在做什么。

“我想”,她显得有些揶揄和顽皮,“你这个人比较自我,不喜欢太受约束,不拘一格,总比别人站得高看得远。”

她简直吹得我有点飘飘然,说真的,几乎从来没有漂亮的女孩这么赞我,但我嘴里要掩饰的,“谬赞,我没那么酷,其实我很平凡的,我有一颗平静的心。”也许,她会更乐意听到我这么说。

“哇!”她微笑,“超然物外,与世无争,倒有点陶渊明的风格,苏东坡的味道。”

“嘘!”我小声地戏侃,“岂能跟他们相比!只是,如今世道和时代不同了,又何必一定要做隐士呢?那样岂不是埋没了自己?!”

“呵呵!看来你还挺会说的。唉······这么好的日子,这么好的天气,这么好的BOY,怎么会缺少情人呢?”她说得有点意味深长、暧昧无限,还有点慨叹和怜悯,让我心里好不酸涩!

“夏小姐,你一个人吗?”我这么问好像硬是在拉远我们的距离,带着一种生冷的口吻。

她的脸上也没了笑容,眼神里淌着些许漠然和哀愁,“在这个公园里我只认识你,而且是刚认识的。”

在她的心底,是不是亦藏着某种鲜为人知的深深的孤独感,每个人都有阴暗的一面和脆弱的时候,也许她也不例外。

“其实,你可以跟你的亲戚或朋友一道来的,为什么不这样呢?”或许,我这么说仅仅只是在安慰她。

“她们很忙”,她淡淡地说,“而且跟他们在一起没什么好聊的,无聊死了,她们也不大喜欢到这里来。”我感到这么说射影着低俗和高雅的对执。

“唉······。”我轻轻叹息了一声,无话可说。

“你不像本地人,能告诉我你的家乡吗?”她怎么又问起了如此实际的问题。

“家乡?”,不问倒罢了,一问起来,浓浓的乡愁又升腾了起来。三年了,只有在梦里才忆起童年。奶奶的慈祥、妈妈的笑容、爸爸的皱纹,那山、那水、还有那弯弯的月儿、古老的小桥、美丽的传说。

我总是觉得自己愧对故乡和故乡的亲人,在外面流浪了这么久,到头来还是一无所有。唉····,算什么?像什么?

“我的家乡在湖南邵阳,你听说过吗?我说得很平静、也很坦荡,像似在深切地怀念过去。

“哦!邵阳?!历史上不是有魏源、蔡鄂、贺绿汀、匡互生吗?”她一边说,一边扑闪着美丽的眼睛。

我不禁很是讶异,要么是她对历史非常了解;要么她有什么亲戚在邵阳,否则,怎么会对邵阳如此“熟悉”?

“噫······!你怎么如此了解我的家乡呢?我想,我这么问是情不自禁的。

“历史啊!上学的时候,我的历史一级棒!”她难以掩饰住她的得意。

“邵阳过去叫宝庆,是一座千年古城。明清时候才得以开发。她座落在湘西南边陲,距广西桂林很近的。”我倒是真的娓娓道起了邵阳的故事。

她很认真地听着,显得对我的尊重。说实在的,邵阳的辉煌苍桑对远在他乡的我而言并无十分重大的意义。对邵阳,我谈不上有多热爱。毕竟,那是生我养我的地方,所谓“落叶归根,叶茂还需根深”,对家乡似乎该尽一点道义上的孝心和责任。

“桂林?!”她满脸欣悦之情,“素闻桂林山水甲天下,百闻不如一见,可惜我一直没有机会去观赏那奇异的桂林山水!”

“唉······别说你隔了这千山万水,我挨得那么近,也未曾到得,那才叫遗憾呢!”我的这遗憾肯定是出自肺腑的。个中滋味,只有自己才能体会详尽。

“三湘四水真是风水宝地,潇湘大地真是人才辈出,有机会了,我倒是很想去瞧瞧!”她一脸的诚恳,毫无矫做之态,使我倍感亲切!

她既然夸我们湖南,免不了我也得夸夸广东,“‘日啖荔枝三百颗,不辞长作岭南人’,你知道这是谁的名句吗?”我觉得自己好像故意卖弄文骚。

“苏轼。千古流传的名句岂能难得到我?哈哈······”她焉然一笑,十分可爱。

“荔枝的确好吃,由其是东莞的荔枝!”因为我只吃过东莞的荔枝,所以只好这么说。

她调皮地说:“你知道在东莞除了荔枝,还有什么好吃吗?”她显得几分神秘,却更显得妩媚。

一时想不起来,只得悻悻摇头,满脸无助地望着她,苦涩地笑笑。

她转过身去,一边跑一边回头,“等一下我哦!我去去就来!”望着她蝴蝶般婀娜多姿的倩影,我有种喝醉酒的感觉。

“滨江公园”的行人还是那么稀少,但这里的景色依旧雅致幽美。几只蝴蝶在紫色的锦花丛中漫舞;小鸟在翠绿的枝头轻快地歌唱;江水还是那么静静地;江面上停泊着几艘破旧的小船,冷冷清清的无人问津。

我想再挖掘一下这“意境”中的哲理,虽然,一行行整齐规范的铅字在我的视野里跳跃,但它们就是跳不进我的脑海。我总是不经意地抬头望望她去时的那条幽兰的小径。

当那美丽的倩影再一次跃入我的视野时,我的心被撞得羞羞地跳。

迎面扑来的是一阵揉合着早春气息的淡雅的清香,却是这种香比醇酒更容易令人醉。

“叶大哥”,她的声音依旧那么清脆甜美,像快要融化的棒棒糖,令人久久回味,“尝尝这个吧!”

我肯定不忍心拒绝她的诚意,更不想拂她的好意。而且,有种受宠若惊之感,更觉有几分难为情的尴尬。

最终,我无法抵挡这该死的“诱惑”,随手从她玉嫩滑白的柔胰中接过几颗鲜嫩欲滴的草莓。

“我听说草莓挺贵的,至少也要六块钱一斤。”因为我见到她左手提的那只红色塑料袋里的草莓至少在一斤以上。

“嗯!是有点贵!”她微微一笑,“不过,只要好吃。十块钱一斤我也会买!”

似乎,我已察觉出她的脾性里有种富家千金的任性,看来,此女不是省油的灯。我心里不禁有点惧怕起来。因为我最恨富人对穷人的鄙视了,“宁可抛头颅、洒热血,也不愿为五斗米折腰!”

“谢谢你!这草莓真的很不错!”我很会掩饰藏在心底的些许惊惧和不安,她肯定看不出来的。

“哦!不客气!你以前吃过草莓吗?”她显得天真可爱。

“当然!不过没有这么好吃,哇!太棒了!”也许,我在有意无意地夸她。

“对了!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早就有预感,她迟早会问这个的。

“不妨你先告诉我吧!”我不习惯先告诉别人我的名字,“你的名字肯定要比我的好听!”

“夏雪”,没想到她说得如此爽快。

“哦!一个多么富有诗意的名字!夏天的雪肯定不一般。”很明显,我是有意赞美她了,有几个女孩子不喜欢别人赞美自己呢?!

“过奖了!其实我很普通,也很平凡的。就是有点不落俗套、不随波逐流!”她嘴巴上谦虚,却仍难掩心中得意之情。人往往喜欢口是心非,我想我自己也不例外。

“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我笑笑地问。

“肯定想啊!你不会那么吝啬到不告诉我吧?!”她似乎带着一股轻微的娇嗔。

“叶旺林”,我平缓地说着,不说口齿伶俐、嘴皮子利索,也算吐字清楚了!

“哦!你的姓跟你的名是紧紧连贯在一起的,树叶长满了森林,有意思!”她一边说,一边若有所思地扬着如尖葱般的食指。

“哈哈······,你猜对了,我爸爸为我取名字的时候正是这个意思······”唉!我觉得自己的名字被讨论是件欢欣的事,其实,绝大部分的人多么希望自己能出名,最好让全世界所有的人都知道自己的名字。

“夏雪,你说说看,夏天的雪是什么样子的?”我始终觉得夏雪这个名字好别致。

“夏天的雪啊!”她不仅带着浓郁的童真,而且意味深长地说,“洁白而柔嫩、美丽而孤独、慎密而忧郁。”

如是说,我的心颇为震憾。看来这个看似美丽的女孩并非真的那么纯洁、简单。当然,我不是有意褒贬她,而是,她的表现我又岂能妄加定论。

“在东莞,是几乎见不到冬天的雪的,却能见到夏天的雪,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我调侃着这似是而非的玩笑。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世界上还有好多的奇迹,我们尚未知晓呢!”我看到她认真的样子像一个博士生导师。

“夏雪”,我觉得再叫夏小姐倒显得有点别扭了,“你,喜欢春天吗?”我觉得回到了中学时代。

“我不是很喜欢春天,不是说春天不美丽,而是,我总喜欢春睡,见不到春天的美丽了!”她娓娓动听的轻述像在告诉我一个遥远的童话。

“呵呵!不会是小楼春睡轻吧?!虽然你的人已恹恹倦眠,但你的心依然能感知春天:小桥流水、垂柳、绿草、栅栏、风筝、蜜蜂、玉蝶、小孩。哇!!!好一幅迷人的醉春图哦!“我倒觉得像在自言自语,沉醉不知归路。

夏雪很专注地在听着我描绘的这幅醉春图,俏玉似的面颊上泛起阵阵红晕,看着她神往的样子,我暗自窃喜,不管怎样,如此乖巧的美女能不让人心动吗?

“你知道吗?”她喃喃地说,“每一次在透明的窗户下望着那些小伙伴快乐的身影,听到窗外小鸟雀们叽叽喳喳啾鸣,我都感到好惆怅、好惆怅······好孤独、好孤独······!”唉呀!小女生又哭鼻子了,我都感到酸酸的味道。

唉呀!她是不是真的当我是知己了!这么“深奥”的怨闺幽语都说出来了。如果我是她姐姐或是妈妈,或许可以抱着她安慰一下;只是她楚楚动人的模样真叫人心生无限怜惜,由其是在这要命的情人节,不禁感到脸红耳热。

“春又来把门窗打开,春又来看繁花盛开!”我轻轻哼着这首略带欢快的歌曲,希冀能减轻她的愁绪。

“其实,你可以去踏青、赏花、放风筝,去登山、游泳、荡秋千;何苦一定要把自己锁在家里呢?”我也只好这么开导她了。

“我也想啊!又没有人陪我,一个人多没意思!”不过,我左看右看眼前这位冰雪聪明、温柔漂亮的女孩不像是那种性格很孤僻的类型。

“你的亲人朋友呢?”我想这是一种很本能初级的问话了。

“爸爸妈妈经常不在家里,奶奶很疼我,但老眼昏花的还得我来照顾她,唯一陪我玩的就是我的小猫咪了,可它又不会说话、不会陪我聊天。唉!从早到晚都闷死了!”夏雪无奈地对我诉苦。

“你可以上网啊!看电视啊!看杂志啊!出去散散步啊!”其实,我又何尝不觉得世态炎凉、人情淡漠,在E时代,过着平常普通家居生活的人们,最便利的打发无聊的消遣方式只能如此了。

“网络不实在;电视太老土;杂志很离谱;唉呀!都腻了,没味!”在她的不耐烦的情绪里隐约地折射出了“拥有了就不懂得珍惜”的弱点。

“其实”看来我又像个哲学家了,“在我们的身边隐藏着许许多多幸福和快乐的细节,关键在于我们善不善于挖掘?这就像人的潜能一样,源源不断,取之不竭。”

不知道是她早就弄懂了还是不知所然,她怔怔地望着我,缄口不言。

“夏雪,我衷心希望你从今以后能真正快乐起来!”这句话像是在祝愿她吧!

“Thank you!”她调皮地裂嘴一笑,我的心轻松了许多。

“夏雪,你还在上学吗?”我只想证实我的想法。

“嗯!大二了!”她回答得很温柔、很干脆。

“我想你一定就读于某所名牌大学吧?”我觉得有点无话找话说了。

“武汉大学······”

“唉呀!这么巧,我表妹也在武汉大学。不过,她还在大一,电子商务系。”我迫不及待地说。

“真的吗?她叫我什么名字?”夏雪显得很兴奋。

“蒋小凤。以后多多关照哦!”唉!一提到这个表妹,我心里就酸酸的。

姑姑家里穷,姑父前两年在衡阳出了场车祸,命犹在,要负担表妹上大学也确实不是件容易的事。我这做表哥的是心有余而力不足,一点点小小的关怀和帮助毕竟只是杯水车薪,却也爱莫能助。

“好,没问题!你尽管放心!”瞧她的神态,仿佛在做出某个重大而有意义的决择。不过,我们毕竟只是萍水相逢,她凭什么要帮我这个忙呢?

“你读什么专业啊?”我已经觉得像在跟一个老朋友聊天了,问得轻松自然。

“嘻嘻!说出来你别见笑,我就是读历史系的啊!”说完,她顽皮地吞下了最后一颗草莓。

“哟!难怪你那么了解我的家乡,果然是位历史专家。以后还望夏老师多多指点!”草莓的味道里甜和酸总是交融,令人回味无穷。

我的谦逊礼让可能更加融洽了“两人世界”的氛围,她的言行举止、一笑一颦,无不透露出大家闺秀的风范,而且,更显妩媚多姿,令人心荡神摇。

“呵呵!一部浩瀚的二十四史都难以窥其堂奥,哪敢称得上专家?你指点我还差不多······”没想到我谦逊,她比我更谦逊。

“其实,我好佩服司马迁的,他真是我们学习的好榜样。”我这句确是真心话,司马迁在遭受奇耻大辱的宫刑后,忍着巨大的哀痛,完成了历史巨著《史记》,好不令人钦佩!同时,相比之下又感到惭愧。堂堂五尺热血男儿,五官俱在,竟经不住几许风吹雨打,一点点挫折就气馁松懈。

“是啊!他真是个英雄!没有他,我们可能对春秋和战国的历史一片混沌呢!先秦文化还要进一步考究呢!”她说得很地道,倒像个历史批评家。

“唉!我们这一代的年轻人受一点点委屈就叫苦连天,想想这些受尽苦难和折磨的伟人,觉得自己是多么的渺小。”我概叹起来。

“人性都有共同的弱点,坚强的人克服它,走向胜利;懦弱的人惧怕它,走向深渊。”哇!没想到她说得如此精彩!

不过,我觉得我们在跟别人交谈时,难免不有点炫耀自己。借题发挥和小题大做是常有的事。似乎,许多人在一下子便成了哲学家。当然,会说很多空洞的理论,在日常生活中,这并不少见。不过,这么富有内涵的话出自夏雪之口,这宁愿相信是她本质的经验体味,并非夸夸其谈。

不知不觉中,已过了晌午。花的香味令我昏昏的,哪知肚中饥肠咕咕,“夏小姐,我要回去吃中饭了!有缘再见!”我刚转身把单车的撑杆踢开,她有些急切的柔语飘入耳内:“叶大哥,可不可以留下你的电话号码?”

其实,我又何尝不想能保持联系。只是,我很难相信某些东西,因为,我觉得对于我来说,有些东西只是奢华和梦想,宁可心虚也不要心碎。

而现在恐怕已是骑虎难下,这么美丽的女孩,又怎忍心头也不回,“你告诉我你的号码吧!我拨一下就好了!”

她一字一顿,清晰异常地把号码告诉了我,我不仅看了她一眼,唉哟,满是柔情的眼里焕发出神采奕奕的光芒。我不敢再多看一眼,一溜烟冲出了公园,来到了宽敞明亮的公路上,这时,我又忍不住想回头望一眼,可是,那条幽兰幽兰的小径早已掩映在翠绿嫣红之中,唯有阵阵淡香袅袅飘来,令人无限遐想······

情人节的阳光不是那么火热,暖烘烘地扑照在早春大地。草长莺飞、车水马龙,好一幅现代春景图。只是,我似乎依然陶醉在刚才的花香里,觉得这美丽的春色只因有了美丽的邂逅才显得出奇的美丽。

             ★      ★      ★

来到厂里时,已过了用饭的时间。无奈,只好小店里去充饥。快乐的时光总觉得短暂,害得一直有午休习惯的我熬过了中午十二点。因为我一闭上眼,便满脑子是夏雪的影子。当然,初次见面谈不上什么喜不喜欢,而这种情不自禁的体味又着实令人烦恼。

不少人都回家或到朋友那里去了,厂里冷冷清清的,我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去做,静静地躺在床上,死死地盯着天花板发呆。

一分钟,两分钟,即使是用秒来计算,我还是觉得过得好慢,相比上午,真是度日如年。看书吧!只有看书才能打发时间,看书已成了我生命里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拿着一本小说津津有味地读下去。日暮西山,晚餐的时间又到了,我才依依不舍地放下它。

“叮铛”,收到了一条信息,我迫不及待地打开看,“叶大哥,晚上有空吗?”

我的心狂跳不已,按捺不住激动的情绪,颤抖着打出了两个字:“有啊!”

“七点半滨江公园见!不见不散!”唉呀!妈呀!我几乎立刻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这一次,我得好好梳理一下自己了,锗喱水和香水全使上了。哈哈,西装革履,风度翩翩,自我感觉不错,应当还有点魅力吧!

我放弃了骑单车的念头,不过,这里距“滨江公园”少说也有一公里,压马路的滋味不是太好受。

夜幕降临大地。天,蓝而深遂,飘渺的星星在遥远的夜空扑迷的闪烁,上弦月倒持在东边的屋檐,散发着清冷的光辉。刺眼的霓虹灯下偶尔穿过几只蝙蝠和乳燕,公路上车辆的密度比白天更甚,我只得小心地在侧边行走,忽然间,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去哪里?

过了“早墩大桥”,当那片美丽的公园出现在眼前时,才警觉。真搞不懂,情人节夜里的“滨江公园”依然这么冷清。

如果说白天的冷清是一种祥和的话,那么晚上的冷清就显得有点阴森了。不过,我仍然觉得心里暖烘烘的,因为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所以有特别的心情。

公园内稀稀落落的散着几对鸳鸯情侣,我极力搜索着单身女孩的倩影,只是园内灯光微弱,疏影斑驳。唉!夏雪,你在哪里呢?!

莫非在上午我们谈话的那个地方?不由多虑,我信步朝那个幽静傍河岸的石路上走去。一条条石凳从背后孤独地掠过,突然,我发现了一个美丽的紫衫女孩,正倚在那棵青翠的树下静静地注视着这条长长的石板路。

当看到我的出现时,她几乎欢呼起来:“叶大哥,你来了!”

清凉的晚风拂在我的面颊上,但我觉得我的脸很烫。夏雪穿着一件紫色的上衣,米格淡红的冬裙,中长碎发妩媚地搭在肩上,散发出醉人的幽香。

她洁白如玉的柔胰拿着一朵紫色的玫瑰和一朵开得正艳的紫罗兰。可我什么都没带,兀立在她亭亭玉立的身旁显得拘束和尴尬。

“夏雪,我······你约我吗?”我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只是想竭力保持镇定。

“嗯!是啊!叶大哥,你很紧张吗?”她吐气如兰,温情殷殷地问。

“哦!没有!你好漂亮!”她的温柔可爱渐渐驱散了我的拘束。

“啊!是吗?你好会说耶!”她的秋波流转,顾盼生辉,风情绰约,仪态倩雅!

“对了,这花送给你,希望你能喜欢!”她轻轻地把花推到我眼前,我一时呆立当场,不知道是接还是不接?

接吧!我真的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不接吧!我又怎么忍心拒绝这种温馨和浪漫。

“叶大哥!”她低低地呼唤显得腆腼和怯弱,我的心一阵激动和颤栗。好像最后一道防线到了崩溃的边缘。

“接还是不接?”两种声音对峙着呐喊,我觉得手心在微微地渗着冷汗。

“叶大哥!”她婉转动听的柔声中带着楚楚凄怨哀怜,我不再迟疑了,一把紧紧地拽过紫罗兰和玫瑰,“谢谢你!夏雪,我会永远记住这一天的!”

能在情人节这天收到如此漂亮女孩的玫瑰不能不说是一件开心和幸福的事,只是我觉得这种幸福突如其来得不可思议,难以置信。

“为什么要送我紫罗兰呢?”我有些忐忑地问这个问题。

“呵呵!”,她浅浅地一笑顿时让这种略显紧张的气氛松懈下来,“紫罗兰就象征着我啊!你看我不正像紫罗兰的化身吗?”她的笑变得妩媚起来,涂上了一层淡淡的暧昧。

难道她对我一见钟情?我真的那么有魅力吗?这是天意?还是缘份?

可是,我对她仅仅只是有一点肤浅的认识。她的漂亮她的聪慧实在没得说的,可仅仅只为此而付出我的爱吗?我不想再犯同样的错误,因为以前的伤还没有完全愈合,曾经的痛还隐隐在心里作祟。可是,我已经接受了她的玫瑰,只为那几句甜美凄怨的“叶大哥”吗?只为她看似的冰清玉洁和天香国色?

这时,我心里有点隐隐地后悔,只是,这种诱惑抑或真诚的确让人难以抗拒,毕竟我只是一个有血有肉的、食人间烟火的男人。

“夏雪”,我的声音变得沉重起来,“你相信爱情吗?”言下之意,我是不怎么相信爱情的。

“叶大哥,你不相信爱情吗?”她这么问倒让我觉得软绵绵的,真有种不忍敷衍的冲动。

“夏雪,我不想瞒你,我是不相信爱情的。对于我来说,爱只有痛苦没有甜蜜,即使有也是虚伪和短暂的。”我又想到了过去,血立刻冲到脑子里去。

夏雪凝神地听着我对她来说看来很重要的话,长长的睫毛在昏暗的霓虹灯光下显得美丽而生动,明亮的眼睛就像夜空里遥远的星星,薄薄的朱唇散发着迷人的清香和光泽。

“叶大哥”,她的声音里带着几丝落漠的同情,“你受过伤?”

“嗯!而且伤得很深很深,差不多快让我绝望了!”我坦言不讳。

“但是你最终用坚强战胜了绝望。不过,你已经不相信爱情了!”夏雪在做出顺从的分析和判断。

“只不过想好好爱一个人,可惜她无法给我满分;我那么痴情却不知道累,明知她不会回来安慰!”我用别人的歌来诠释自己的感受。

“叶大哥!”她的呼唤里充满了柔情和安慰。

“付出不一定有回报的,爱上一个不该爱的是不是一种错,老天一直就对我太不公平!”我的情绪变得激动,好像在宣泄压抑已久的痛楚。只是不该在这个时候,冲淡了多少浪漫和温馨。

“叶大哥,爱是没有对错之分的。老天对我们都是公平的,关键是你自己要看得起自己!”夏雪说得很温柔,却很有份量,让我觉得惭愧!

“我想用我的爱去感动她,可是一切都是徒劳的。可是,她还是有意无意地刺伤我的心,让我去感受世上最痛苦的事,让我把那份最热切的爱变成刻骨铭心的恨。多少回在梦里哭泣,在心里滴血!”我已陷入了某种情绪漩涡内,变得不能自拔和歇斯底里。

夏雪楚楚可爱的眼神里闪烁着震憾和惊异,俏脸上布满了伤感和郁愤,“叶大哥,别难过了,,那已成为过去!”她不知道该怎么说才好,看到我痛苦的表情,有点一筹莫展。

“我只不过想好好爱一个人,为什么她还要那样对我?为什么要用美丽亵渎真情?为什么老天不肯给我一次机会?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老天要如此惩罚我?”我几乎无法控制自己,两行热泪滚滚而下,声音变得呜咽。其实在以前,这些话在我心里已说过无数遍,但都是说给自己听的。没想到这一次在抑或感动之下,说给了一个在情人节送玫瑰给我的女孩听。

晶莹的泪滴在鲜艳芳香的玫瑰上,让那朵紫色的玫瑰显得更加娇艳芬丽。“叶大哥,你别哭了,再哭我也会哭的!”说着,她伸出右手,用那温润柔软的芊指替我抹泪,“叶大哥,这个世界还是有爱的,你一定要自信!”她的这一举动让我倍感温暖,原来她的心底这么纯洁和善良。

“夏雪,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你真的了解我吗?”我的口吻还是显得冷淡。

“叶大哥,我不是很了解你。但是你给我留下了很好的印象,我相信你是一个正直、善良、富有爱心、气质和魅力的男子汉!”夏雪说得很坚定,让我倍受鼓舞,“叶大哥,其实我观察你有一阵子了,因为你有些与众不同,所以在这个美好的节日,我才鼓起勇气上来搭讪的。”

“夏雪,其实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完美!我只是在做回自己!”我觉得自己还是冷酷一点的好,“一腔痴情付东流”般美梦的破灭只会让人觉得惆怅和心疼。

“叶大哥,我也不是一个完美的人。两个都并不完美的人在一块,有什么不能相处呢?”看来,夏雪对爱情有一份坚定的信念。

“夏雪,我怕不能给你带来幸福会愧疚一辈子!我真的没有勇气再去爱!”其实一个没有勇气的人也叫懦弱,不过,我总觉得生命中有些东西难以抗拒。

“叶大哥,你只不过是生活在过去的阴影里,你可以走出来的,一定可以!”夏雪说得振振有词、铿锵有力,每一个词都焕发出一种魔力,深深震撼着我的心。

不过,我默然,因为要忘掉过去真的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夏雪也保持了沉默,看来她挺善解人意的,现在的情况多说无益。

夜,渐渐地深了。沉沉雾霭缭绕于苍青翠绿之间,在霓虹灯的映射下波谲云诡;一阵晚风吹过,掠过一阵氤氲的郁香,掺和处女的幽香,让人渐渐迷醉。过去的伤痛也化着一缕缕轻烟开始逃离这个纯情真爱的世界。

良久,我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望着楚楚可爱冰雪玉洁的夏雪,淡淡地道:“夏雪,谢谢你,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夏雪迟疑了一会,略带伤感地说:“叶大哥,你可不可以送我回家?!”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可以!”

在送她回家的路上,我们走得很慢,她轻盈优雅的步伐为孤独的夜晚增添了几分生机。

“真希望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她喃喃自语。

“其实世上有很多没有尽头的路!”我的哲学细胞又分裂了

“噢!有哪些?说来听听!”她像一个真诚的学生。

“例如说学习吧!学无止境;例如说竞技体育吧!总有新的世界纪录被刷新;例如说感情吧!我相信有至死不渝的爱情。”或许我这个人有点爱吹嘘吧!言论总要凌驾于行动之上的。

“哦!是吗?刚才你还不相信爱情呢?”夏雪不惜揭我的旧疤,来开这个顽皮的玩笑。

我也只好顺水推舟了,“多亏了你!让我转变观念的。看来一个人对他周围的人或多或少会有一点影响。”其实,道理很简单,人是社会的人,单个的人无法生活在这个蔚蓝色的星球上。

“没想到你这个人变起来还是蛮快的!不是老古董也不是老顽固!”她的话里充满了俏皮,第一次让我体味到了高雅的情调,难免让我开心。

“唉······”我不知道自己这么叹气是有意的还是无意的,“当生命中有无法再承受之重,何苦固执己见呢?自闭只会让自己永远锁在精神牢笼里,即使是长叹短吁、怨天尤人,又能有什么出头之日,好的结果!”现实又何尝不是如此,只是,有些人何以会越陷越深?!

“呵呵!你终于想通了,恭喜你哟!”她的微笑更是一种无形的安慰,让我也觉得“这如果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该多好!”可是,她的家还是到了!

  这是一栋金碧煇煌、别致高雅的小洋楼。在绿色掩映之下显得神秘可爱。紫色的墙、绿色的窗户、金色的琉璃瓦。紫色的门旁停放着一辆越野奔驰,也是紫色的。

“哇!你的家好漂亮!你对紫色可谓‘情有独钟’。”我完全被这眩晕的紫色吸引住了,心里有种微妙的感受。

“告诉你一个秘密。我出生的时候正是紫罗兰盛开的时候,妈妈说,我只要一看到紫罗兰就不会哭,只会笑!”夏雪的语气里着实有三分神秘,这太富有童话的色彩了。

“哇!夏雪!你不会是花仙子吧!这么神奇!”我不能不感到诧异。

“呵呵!可我并没有什么仙法和特异功能,我只是一个普通又平凡的女孩,现在还在念大学呢!”其实,我觉得我们既希望这是真的又不愿真有什么仙魔道妖什么的。因为,爱情需要浪漫的童话色彩。可我们毕竟又都是现代青年,何以信此?

但我又没有理由不相信夏雪,她真的是一朵紫罗兰的化身,从容貌到性格再到嗜好,无不跟紫罗兰联系在一起,而且,她家那么多的紫罗兰便是一个佐证。

我举起那朵仍然娇艳的紫罗兰,笑说:“哈哈,这朵紫罗兰便是在这里摘的吧?!”

夏雪轻轻地点头,妩媚的笑容像夜空里一朵火红的玫瑰,增浓了情人节的气氛。

“夏雪,你快回去吧!别让爸爸妈妈着急!”我催促她只是关心她而已。

“我爹妈不会着急的。因为他们的情人节不是在家里过的。”夏雪悻悻地道。

“爹妈到底对你怎么样?他们难道不疼你吗?”我不敢相信这种事又会发生在与我有关的另一个女孩身上。

“不是不疼,而是没时间疼!不是不疼,而是不知道该怎么疼!”夏雪的声音里带着凄楚,让我的心跳得厉害。

“夏雪”,现在好像轮到我来安慰她了,“你能体谅父母的一片爱心就很不错了,他们有他们的事业和自由,你就宽容一点吧!”一直以来,对父母,我深怀愧疚,所以,天下的父母,我觉得他们有什么不对和不是之处,是可以谅解的。毕竟,父母对子女的出发点是好的,只是有些方式欠妥而已!

夏雪有些郁愤地道:“我不要他们给我吃得多好、穿的多好、住的多好;我只要他们能真正关心我的感受,跟我交流和沟通,不要让我的心总是那么狭小和孤独!”人总是这样,劝诫别人的时候头头是道,而自己呢?难以自拔,在漩涡里迷失方向,在生与死、爱与恨、血与火的边缘上挣扎。

“夏雪,我理解你的心情。只是,你爸爸这样是可以体谅的,而你妈妈呢?她也不懂你的心吗?”也许是我的某种恋母情结吧,我觉得世上的每一个妈妈都是慈祥的、和蔼的。

“爸爸只知道事业,妈妈只知道打牌,就是不知道女儿的心情好不好。而且他们老是吵架,搞得我心里烦死啦”夏雪嘟着小嘴说道,一副很委屈的样子。

只是,有的东西真的好像是老天故意安排的,我心里有种爱莫能助的无奈,口里却仍得安慰她:“夏雪,以后跟妈妈多说此心里话,我想她会听的。”

夏雪默然。亲情的疏远又岂能一下子能弥补过来,很多东西往往是失去了之后才懂得珍惜。可是,想挽回已经来不及了。

“情人节快乐!晚安!”我望着有点无助的夏雪,关心地说。

“情人节?!”她的语音里略带着急促,眼里迸发出异样的光芒,“叶大哥,能否答应我一个请求?”

其实,我有一点预感,不禁心里惴惴的,“说吧!什么请求?”

沉默了片刻,她好像鼓起了很大的勇气才肯把两个字说出来:“吻我!”

“我”一出口,我能感到她俏脸上火辣的气息,这种气息逐渐融解了我的心,当我轻轻抱着她柔软的身体时,已完全迷失在了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世界。

紫罗兰、玉女、玫瑰,三者的香味搅和在一起,在微微的晚风中飘散开来;长长的淡影在花丛中渐渐地模糊着轮廓;氤氳的轻雾像一层微薄的玉纱,静静缭绕在缤纷的嫣红里;远处几盏明亮的华灯孤独地守望着大地。一切都显得那么温馨、安详、宁静。

她的柔发轻拂着我的面颊,丝丝酥痒;她的眼睛闭得有点紧张,我能清晰地看到她长长的睫毛不停地闪动;她那小巧略带着冰凉的鼻尖带给我蠢蠢悸动;她温润惬意的唇带着春天的气息;她香软玉泽的舌带给我甜蜜的回忆。

“夏雪。不,我该叫你雪儿”,我在她耳边喃喃低语,“我以为我的每一个情人节都不会有情人,只是老天还是眷顾了我,让我在2005年的情人节过得毫不寂寞,过得如此开心。”

“叶大哥,我想我还是叫你叶大哥吧”,她的声音依旧那么甜美柔润,如四月间黄莺在枝头欢快地婉转的歌声,“我以为这一生中我喜欢的人不会出现,不过,老天还是厚待了我,让我在2005年的情人节过得一点不孤独,过得这么惬意!”

“雪儿,那你就做我的情人吧!“不过,我觉得这句话不是很好听的,如果不是在情人节这一天。

“情人是什么?”她俏皮地问。

“情人就是紫罗兰和玫瑰的混合体嘛!”我煞有深意地回答。

“那女朋友又是什么呢?”她满是欢心地问。

“女朋友就是情人啊!”我似乎在强化逻辑。

“那你的意思就是要我做你的女朋友啰!”她故意加重了女朋友的语气。

“好不好?”我轻轻地问。

“我们还只是萍水相逢耶!你就知道我有那么喜欢你吗?她虽在暗暗地笑,但我可以体味到她的感觉是美好的。

“哈哈!为什么你看我的眼神那么暧昧?为什么你会笑得那么幸福?为什么你要我吻你?”我用手指轻轻理着她的柔发,像滑过一层美玉。

“好吧!我答应你!”她乖巧得如一只温顺的羔羊。

“啊!太好了!我太高兴了!我太高兴了!雪儿,我······。”我本来想说“我会爱你一生一世的,”只是,这种话未免说得太早。

可是,夏雪却想听到下面的话,她娇嗔道:“我什么?我要你说给我听!”

“我会好好待你的!”我想这句贴近实际的话更具说服力和感染力。

夏雪笑得更甜了,不过她仍然有所不放心地说:“我不希望只是一句简单的口头承诺!”

“我从不喜欢许下不能兑现的承诺!这一次也不会!倒是我有点担心!”既然我是真诚的,就不怕把担心的东西说出来!

“担心什么?”夏雪也有点紧张。

“因为我觉得,美好的东西总是短暂的。”我带着冰冷的口吻说。

“不一定的。爱可以是永恒的,美好的东西也可以长久!”她在阐明着某个道理,更多的却是为了安慰我。

“爱一个人并不只有幸福,还有那么多的痛苦!”我似乎又陷入了以前的回忆,不过,我的头脑并没有模糊。

“叶大哥,你是因为有了痛苦才不敢去爱吗?试问:任何一项成功要不要付出心血汗水,要不要付出一定的代价,甚至屈辱和眼泪。没有痛苦又怎么会有甜蜜?没有努力又怎么会有希望?”我忽然觉得她有点像妈妈,多么充满慈爱的去关心下一代。

但我并没有再说什么,渐渐陶醉在早春的气息里。

                 ★     ★    ★

情人节过去没多久就是元宵节了。我听说元宵节亦有“中国的情人节”之称,不过,说是七夕更合适,更有浪漫意味。

元宵节这几天,东莞的天气寒冷湿润。夏雪每天给我打电话至少在十个以上,而且她从不用家里的固定电话,每次聊都在十分钟以上,幸亏我的手机接电话不收费,否则,都不知道拿什么来消费这爱情进行曲。

每次听到她柔润娇嫩的声音,心里就酥麻麻的,如果不是心疼她的电话费,恐怕我们可以聊上三天三夜不停息。

幸运的是她至少有十万块的私房钱,每一次都会问我经济拮据吗?我说我过得挺好的,从来不缺钱花。

好几次,她执意要过来看我,我不同意。我说现在上班了,时间很紧迫,有空了我会约她在“滨江公园”见的。

其实真正原因是我不想她看到我的寒酸相,我一名普通的打工仔,岂敢高攀金枝玉叶,情人节那天只是一种偶然,一种飘渺,真的可以当真吗?

不过,元宵节这天还是来了。当手机在中午的十二点响起时,我就心跳得特别厉害,“雪儿,吃过了吗?元宵节快乐!”“元宵节快乐”这五个字在今天已经重复第五次了。

“叶大哥,我来了,在厂门口,你快点出来见我!”她的声音显得急促而兴奋。

当时我正想好好躺下来睡一觉,只是,这一身厂衣厂裤的不知如何面对她才好。顾虑归顾虑,总不能撇下她不管吧!

绵绵的雨漫舞在辽阔的天空,雨中漫步别有一番生趣。此时此刻的心情一会忐忑不安,一会又出奇地镇定。我走得很慢,任凭细雨抚慰我的脸,冰冷而又有一点点温度。我既害怕见到她,又很想见到她。

当步出厂门的一刹那,我的心在“呯呯”地跳动,脚像灌了铅似的不听使唤,挪不动半步,因为我瞧见她的同时,她也注视着我,别致小雨伞下顾盼生辉的美眸令人不知所处。

我不能抗拒她的魅力,却有更多的人不能抗拒她的魅力,当无数双眼睛盯着她时,我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夏雪穿着一件米黄的夹袄,十分得体,浅灰的牛仔裤绷出了迷人的曲线,一双洁白的波鞋被春雨涮得油油的,焕发着青春的气息。她左手撑着一把绣满紫罗兰的十分别致的小雨伞,右手攥着小巧典雅的“波导688”,瑶鼻樱唇,俏脸含笑,小家碧玉。

只见她轻启玉齿,馨兰吐蕊,“叶大哥!”半分羞涩,半分矜持,半分娇嘤,半分妩媚,我的心一下子软了。

唰地,所有的目光都对准了我,一时红霞满脸,骄傲和甜蜜一齐涌上心田,我大步跨上前,“夏雪,跟我来吧!”

我带她来到了公路上,她很顺从很乖巧地跟随着我,大有小鸟依人之态,更是投来了多少羡煞的目光。

“雪儿,你还好吗?”我只是一句习惯的问候。

“承蒙关爱,还可以,就是有点想你!”她有意加重了“想你”的语气,托着“娇嗲”的口吻。

“我说过我们在公园见面的!”我似乎有点无情。

“我不能再等了!我相见见你嘛!”她的口气倒像是我们已是相识已久的朋友。

“明天是不是要走了?”我没有做出热烈的回应,依然淡淡的问。

“哇!我还没告诉你啊?你就这么问了?”她有点不乐意的样子,但她说的很天真。

“我问过我表妹了,她明天就得动身上路!”我据此猜测,夏雪也应该差不多吧。

“我明天也得走了!迟一天就赶不到开学典礼了!所以,今天必须来跟你话别!”她的眼神里流露出恋恋不舍的情绪,我好感动。

 “去了之后记得跟我表妹打声招呼!”

顿了顿,我又说:“我送你吧!”我想如果我去送她会比她爹妈护送更令她开心。

“谢谢!我会的!”她笑笑说,“最近真的很忙吗?”

我每天都那个样子,不算很闲也不算很忙,“嗯,有点忙,······”但是,又不得不继续这莫名的谎言。

   “你好像比情人节那天瘦了!有太多心事吗?”她说得如此亲切,令我倍感温暖。

   “没有好多时间去想心事的。哇!你伞好漂亮耶!”我望着飞雨中这把玫瑰紫的小雨伞发愣。

   “订制的,它伴随我好多年了,我一直都好喜欢它,就像我的宠物一样!”她笑得很可爱。

    她总是将伞往我这一边靠,身子也挨得更紧了,在冰雨中凝聚着的暗香更令人陶醉,“雪儿,你是不是洒的香水也是‘紫罗兰’的?”

“是啊!怎么样?还香吧?”她清澈的眼神在细雨飘飞中显得越发美丽动人了。

“在新的一年里应该要有新的进步哦!希望你能上一层楼!”我悠悠地说。

她会心地一笑,“我会的!”而后又反过来问我,“你呢?有什么打算?难道一直在这里做下去吗?”她倒是问到了我的难处。

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也很无奈。我更多体味的却是后者,因为我觉得自己这种窝囊废好像已别无选择。

“唉!”,轻轻地叹息了一声之后,我说,“我想开一间酒吧!”

只是有时候是这样想的,理想不仅仅限于此,只是这样更接近现实一点而已。

“开酒吧?!”她似乎对我的这个想法有点新奇,“好啊!只是你自己都不会喝酒?!”也许,她已经比较熟悉我了吧!

“没关系啊!只要看到别人愉快就行了!”我淡淡地说。

“什么时候开业啊?我来为你捧场!”她一副怡然自得的样子,想必心里很舒畅。

“没本钱!只是一个理想罢了!”我终于道出了难言之隐。

夏雪停了下来,怔怔地望着我,“我帮你!”语气很坚决,似乎这次帮定了不许我否定。

但我还是否定了,“你只是个学生,拿什么帮我?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我知道她家境优越,可是我不喜欢靠别人,从来就没有救世主,全靠自己救自己。

“叶大哥,我有私房钱的,那是我自己的,我可以帮你的,你不要固执好不好?!”她的语气软了下来,我倒是有点心荡神摇了。

“大学里的开支也不小,你还是自己留着吧!我会想办法的。”其实我心里很矛盾的,如果再坚持拒绝,是不是辜负了她的一番美意,令她不开心;如果接受了,是不是有点没骨气,男子汉大丈夫,却需要一个弱女子来“救济”,有点吃软饭的难堪。

“叶大哥,我的一切学费和生活费家里都负担得起,这钱我从来都没动用过,我想用它来帮一次我喜欢的人应该的。叶大哥,我知道你是要面子,只是,对于你我来说,又何苦硬撑呢?难道你还不相信我吗?”难为她如此看得起我,我又岂能拒人于千里之外呢?所以她这么一说,我真有种盛情难却之“讳”。

“谢谢你!雪儿,不过是现在,我想等到你放暑假的时候再说吧!”因为我需要你第一个来捧场的。

她好像看出了我的心思,嫣然一笑道:“你喜欢什么时候就什么时候吧!反正我是你最得力的支持者!”

“夏雪。”我突然又改口成了以前的呼唤!

“嗯!”她轻声应道,柔柔地。

“其实我是一个相信真爱无限和纯情不老的人,只是现实往往是孤独而脆弱的,这对我的自信心难免有一点打击。所以,我总是担心未来是不是我们所承受的。也许,我的勇气不够······”我似乎说得有点深奥,但我想她会明白的。

虽然我们挨得很近,不过气氛还是有点紧张,因为我说的确实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在彼此的心里形成了一定的压力。

夏雪并不是什么“巾帼英雄”或“女中豪杰”,而且她涉世未深,又岂懂得爱之路也有太多的辛酸和无奈。

不过,有时候爱的力量又的确能超出现实成为一种不可思议的力量。“叶大哥,只要我们对彼此有信心,我相信,我们的爱情是可以经得住考验的。叶大哥,相信自己一回!好吗?”望着她充满期待和鼓舞的眼神,我的双眼慢慢变得潮湿了,温柔的冰雨和温柔的女孩,在浪漫迷离中变得模糊起来。

“谢谢你!夏雪,你给了我一份自信、一份快乐,还有梦寐以求的爱情!”我终于握住了她温暖、柔润的手,感到了这种特有的幸福和伟大。

她的郁香袅袅的披肩轻轻傍在我的右膀,惬意而安全,身后,一串浅浅的脚印很快被细雨带走,流进静静的小河里。

正月十六日。天还在下着小雨,在夏雪的父母不知情的状况下,我把她送到了广州。她的一张俏脸上一直保持着微笑,直到火车启动的那一刻,她才忍不住滴下了晶莹的泪。我知道,滴在我心里的这几滴里,也藏着淡淡的悲愁和哀伤,随着火车的渐远,留下了一串长长的惆怅······

                  ★    ★    ★

我不是一个很自闭的人,我也有不少的朋友。但我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孤独。有时候,我真的很厌世,总想逃避,逃避到一个安静的世外桃源。没有纷争、没有压迫、更没有烦恼。望黎明的无辉星月;看门前的小桥流水;听蛙声呱呱、秋虫啾啾,想古今多少事、人生一场空。

人生或许就是这么奇怪。过去,我很努力地去争取爱情,维纳斯就是不青睐我;现在,这么不经意时,爱情却悄然而至。

晚霞布黄昏,硕大一轮红日在西边的地平线上微笑。我吹着悠扬的口琴声,让思绪飘到了一个遥远的年代。

美妙的手机铃响却又将我拉回了现实,我的心已不再孤独。“kazzye,我就知道,你这个时候又在吹口琴!”夏雪的声音在电话里显得更加柔美动听。

“黄昏近晚霞,思念又牵挂!让琴声带走我的梦,我的心,我的魂!”空中,几只飞燕在振翅欢歌。夕阳,为它们抹上了一层瑰丽的金红。

“你啊!比女孩子还多愁善感!是不是又在吹《花太香》啊?”

“不,是《丁香花》,不过,我心里想的是紫罗兰。”

“我才不愿意做丁香花呢?因为我现在很开心啊!”

“不过,你知道的,我很喜欢一种美―――凄美。”

“那我做一回丁香花好啦!”

“不要!你要让我肝肠寸断吗?丁香花再美,却只能守望孤坟,而紫罗兰却是鲜活的。”

“原来活着是这般美好,我宁愿不做丁香花啰!”

“我表妹还好吗?”

“她啊!挺文静的,有点内向。不富裕,但开心,认识了我之后就更开心了!”

“谢谢你的关照!”

“不用客气。她既是你的表妹,也是我的朋友嘛!”

······

“怎么啦!”

“没什么,听到你的声音我很高兴!”

“kazzye,好想再见你一面!”

“哈哈,只要有缘,人生何处不相逢?!”

“不!我想即刻见到你!”

“那你穿越时空隧道吧!我在隧道的尽头等你!”

“嘻嘻!我不是来到了你的耳边嘛!电信比时空隧道更快!”

“难怪这声音听起来这么亲切!你别咬我的耳朵呀?我怕疼呢!”

“看你的耳朵那么小,我才不希罕呢!“

“喂,唱支歌给我听吧!’

“不!我要先听你的琴声!”

于是,我吹了一遍《两只蝴蝶》,我想我的心已开始随着蝴蝶翩翩起舞了!

当她唱完了这首歌时,我想我的心已经陶醉了!

“雪儿,我们也干脆变成两只蝴蝶算了。一起飞过春天,飞越长江,飞到美丽的塞外雪原,再飞到草原戈壁,最后飞过珠穆朗玛峰、雅鲁藏布江,飞到宜人的西双版纳。”

“好啊!只是,我怕你飞快了不等我!”

“怎么会呢?我一只蝴蝶孤独地飞有什么意思呢?”

“如果有一只蝴蝶不幸坠落了,你该怎么办?”

“陪她一起落!”

·······

“怎么啦?”这次倒是我拿这话来问她了。

“我好感动!”

“有没有流泪?”

“不告诉你!”

“雪儿,相信我,我不仅痴情而且浪漫!”

“有多痴情?多浪漫啊?”

“雪儿,好想陪你去海南沐浴椰光蕉芒,去冰城享受绮丽风光;去阿尔卑斯滑雪,去夏威夷冲浪;去北冰洋吹冷空气,去看挪威的森林;然后送你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还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紫罗兰,还有九千九百九十九个祝愿,最后轻轻揽你入怀,在你耳边低语:“雪儿,我爱你,今生无悔!”

“啊!好浪漫!不过有多痴情呢?”

“今生无悔还不叫痴情吗?”

“哦!为什么不说至死不渝呢?”

“‘死’字不吉利嘛!人在活着的时候好好爱一场就够了,死了之后怎么去爱啊?”

“···········”

“溺水三千,只取一瓢欲!”

“不许反悔哦!”

“天地为鉴,夕阳作证!”

“真爱不一定要山盟海誓的!只要你心里有我就够了!”

“如果有一天因为爱你而离开你呢?”

“我会永远恨你!”

“为什么?有时候是一种无奈啊!”

“就算有无奈,为什么要选择离开,你不觉得你那么做很残忍吗?”

“可是,在一起又能怎样呢?或许,我不但给不了你幸福,甚至还会连累你的。”

“你一直以来都这么想吗?为什么要这么想呢?一定要很有钱才叫幸福吗?只要你努力了,争取了,又怎么会连累我?kazzye,答应我,你一定要走出过去自卑的阴影。”

“雪儿,逃避不是唯一的选择,逃避也不是永恒的错啊!你能理解一个男人的苦衷吗?”

“不是很理解,但我知道,每个人都有他的苦衷,你应该知道,作为女人,更需要的是情感和心理上的。”

“我赞同。不过,你也知道,作为男人,背负着事业和家庭的双重负担。难道说,我们进行着一场柏拉图式的爱情,画饼充饥,会有意义吗?”

“你啊!就是摆脱不了传统的男子主义作风,爱情的物质基础一定要有男方来首肯吗?一个男人一定要等到功成名就了才谈婚论嫁吗?如果那一天始终没有到来呢?而一个家庭,女方也有共同的责任啊!更何况在E时代,女人更要拥有自己的地位和事业。这跟爱情有很大很大的关系吗?”

“雪儿,你知道吗?其实我也不想这么想的,可是一个生活在现实中的人在岁月的磨炼中又不能不这样想啊!”

“我理解你。一个终日为生计而奔波的人是不易超然世外的,其实我也摆脱不了红尘中的俗!不过,我不会放弃我的理想的!当然,我也不会拘禁于低调和庸俗,只是说物质是基础,精神属其次嘛!”

“嗯,一个低物质水平的人一样可以追求高雅的气质,毛主席还有身无分文,心忧天下的大志呢?”

“物质基础的确可以决定和影响到爱情,不过,爱情也可以因物质基础的稳弱而动摇。俗话说,‘患难见真情’嘛!”

“爱情是公平的吗?”

“no,爱情其实是不等价交换!”

“何以见得?”

“哈哈,你没听说过老鼠爱上猫啊!”

“得了!那我问你,我们之间是不是也是一种不等价交换啊?”

“是啊!我只不过是一名普通的外来工,而你不说大家闺秀也是小家碧玉。我们可以说是一个在边缘,一个在中心,又岂能说是等价的呢?”

“你啊!就会从这方面去考虑,难道从爱情的本义和人格的角度上去认为,也会是不等价的吗?”

“你说的不无道理!除非我们生活在外星上,或者一个世外桃源!就像现在吧!除了你、我、还会有谁呢?”

“······”

“没想到你还能说会道的,不简单哟!”

“哪里哪里,承蒙大哥错爱,汝不知,武大像这样的比比皆是,何足为奇!”

“相烦夏姑娘多多关照我表妹,感激不尽!”

“大哥尽管放心,只要大哥一句话,小妹愿效犬马之劳!”说时,她嘻嘻地窃笑。

有话时短,无话时长。每一次煲电话粥的美好时光只在一转眼,寂寞的心已有了暖意,人生无常,爱情或许只在缘份,何必太过认真刻意。

                ★     ★     ★

2005年6月19日

火辣辣的阳光炙烤大地,尘土飞扬,空气干燥。几只灰鸟无力地飞过低空,公路上唯有枯燥的车鸣,不见人行。

吃过中饭,我一溜烟踩着单车来到了“草墩大桥”上,河风习习,好不凉爽!

静静的东江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鳞波,似乎已没了冬天里的浑浊。一辆辆汽车飞啸而过,扬起大片的尘土,却又被夏风吹散了;远处,飞过几只鸽子,几艘渔船安详地泊在河中央。

我在大桥上呆了一会,一边推着单车,一边朝“滨江公园”上边的大马路走来。望着脚下宜人的景致,我的思绪又恍恍惚惚飘到了二月的情人节。

正值追忆中,一辆出租车停在了桥边路口,我不经意的回头一瞥,哇噻!车门开处,走出一位亭亭玉立、娇美可爱的白衣少女,不是夏雪是谁?尔后,表妹亦跟了出来,双肩背着一个背包,脸上洋溢着轻快的笑。

我三步并着两步走,来到跟前时,夏雪正值结帐,表妹亦是背对着我的。我保持着缄默,想给她们一个惊喜。

帐已结,那taxi一溜烟跑了,她们回转身时,同时惊呼:“哥!”一句哥,甜到我心里头,我微微一笑,故做深沉地说:“两位小姐辛苦了,小可在此恭候已久,小凤,把包放在我车架上吧!”

蒋小凤说:“算了吧!哥,这包不重,还是自个背吧!”

我坚持道:“权且听哥一次,放下吧!”

夏雪帮忙取下来,“凤妹,背了这么久,也够你受的了,歇一回吧!”

夏雪一脸的兴奋,长发瀑布似的垂在后背,一件纯白的校服,下着银白的短裙,淡紫丝袜裹着纤纤玉腿,一双迷你淡黄凉鞋,浑身依然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一代绝色美女。

蒋小凤着身浅红色的连衣裙,显得有点瘦小,但很清纯,这个表妹跟我的感情一直很好,可是我只能尽点棉薄之力,聊表心意而已。

夏雪过来牵着我的左手,一边说:“我就知道你会在这里等我们,只是怎么一声招呼都不打,想吓死我啊!”

“光天化日之下吓得死你吗?”我悻悻地说。

“人吓人才吓死人呢!”夏雪带着点顽皮的口吻,“kazzye,今番到我家喝杯茶吧!”

其实我不想见她父母的,只是表妹在,我又不好再说什么,“好啊!”我轻轻地回答了一句。

“哥!你还没去过雪姐的家吗?”小凤问我。

“没!“我只做简答。

夏雪没有说什么,刚好叉开了话题,“凤妹少说也要在我家玩一个月,你要多过来瞧瞧她!”

“我会的!”我说。

“哥!其实你应该请假陪陪雪姐的!”小凤说。

 我望着夏雪,她清澈的眸子里满是渴望的神色,令我心荡神摇。

“我想我会的。我有个提议,我想我请半个月的假一起去旅游吧!”我的眼神是肯定的,夏雪倍受鼓舞,满是欢欣的微笑。

夏雪变拉为勾,“君子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可不要食言哦!”

迤逦走了一里多路,便来到了那栋我曾见过的盛开紫罗兰的别墅前。小凤吃惊地望着这栋另类风格的小洋楼,一时不知所在,口里喃喃地道:“雪姐,原来你家这么好!”

夏雪浅浅一笑,“在东莞,这是很普通,也很正常的了!其实,我家也不算有钱,相对富裕罢了!”

“哈哈!这恐怕已不止小康水平了,大康了吧!”我笑道。

夏雪在那个紫色的按钮上轻轻按了一下,就听到脚踏楼梯的“咚咚”声,一位浓妆艳抹的中年美妇人走下来。

她“哐当”一声开了銏门,欢呼起来,“我的雪儿啊,你终于回来了!”她说的是粤语,带着浓重的方言色彩,我虽说不是听得很懂,却能领会其中的语意。

夏雪笑逐颜开,低呼了一句“妈”,尔后介绍了我们,她妈妈定睛打量了我片刻,随即用普通话招呼:“既然是小雪的同学或朋友,请到屋里坐吧!”

夏雪轻声道:“把自行车停在停车场内吧!我等你!”我照做了,拎着那只咖啡色的书包跟着她们一起上楼。

到得二楼,她妈妈打开客厅的门,夏雪接过了背包,“kazzye,小凤,你们先到沙发里坐,我去倒杯咖啡!”

“别!我不喝咖啡,柠檬吧!”我向来不会勉强自己。不过,夏雪尚不知道我不喜欢喝咖啡的。

她妈妈一边对面坐了,一边说:“年轻人,你贵姓啊?”

“我姓叶,25岁,在附近一家公司打工!”我随口答道。

“叶先生,你是小雪的朋友,怎么我这做妈的从未听女儿提及过。是不是她有意隐瞒我?”她显得有点不高兴。

“哦!伯母,或许是令媛觉得这只是她的私事,不值一提罢了!”

“我女儿并非是一个性格开朗、喜欢交朋友的人,由其是异性朋友!做父母的有权知道女儿跟什么人来往,以防万一。”虽然她这番话不是蓄意针对我的,但这种话无异于一把无形的剑,划开了一条鸿沟。

“人是会变的。可以由好变坏,也可以由坏变好,内向的性格并非注定了这种人的终身性,伯母似乎应该用发展的眼光来看问题!”我侃侃而谈,倒有以小训大的气势。

夏雪端来了两杯饮料,一杯咖啡放在小凤面前,“凤妹,尝尝这正宗的雀巢咖啡吧!”一杯柠檬放在我面前,“kazzye,我记得了,你喜欢喝柠檬。”尔后,又转过身去了。

“叶先生,从我女儿的眼神里和语气里,看得出来你们的关系非同一般。我想问一些问题,烦请据实回答!”她说得铿锵有力,大有长辈的风范。

“问吧!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觉得迟早还是要面对这一切的。

“你们认识多久了?”

“四个月零五天!”

“怎么认识的?”

“2月14日那天,我在滨江公园里看书,她过来与我搭讪,说注意我很久了!”

我的目光没有离开过她的眼神和表情,我瞧见了她眼神里的些许不快和面颊上的阴云。

“真的?她注意你很久了?而且是她主动过来和你搭讪?我真不了解女儿。”听着她口气里的轻觑,我真想发作,却被小凤递了个眼色,强捺住了。

“伯母,你是不愿相信还是不敢相信呢?世上有不少看起来不可思议的事往往发生了!”尽管没有发作,但我依然不甘示弱。

夏雪端着一杯荔枝汁,迈着轻盈的步子,顾盼生辉、满脸堆笑地走过来,“妈,请用!”我想她并没听到我们的谈话的内容,没感到其中的火药味。

“阿雪,你先坐下来吧!”她妈妈的口吻里带着些淡淡的冷漠,我想夏雪可能不曾察觉。

当夏雪坐下来之后,夏妈妈却避开了话题,聊了许多校园话题和家常事,总算不那么尴尬。

眼见中午已近,我起身告辞,说:“夏雪,伯母,我要回去了!相烦关照我表妹,有空了再过来探望。”

夏雪着急地说:“不行!起码得吃了饭再回去!”

我看着夏雪焦急的神态,不忍心离去,想到夏妈妈冷峻的话语,却又去意已定。

“夏雪,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只要照顾好小凤我就心满意足了!晚上再过来吧!”说罢,转身就走,头也不回!

小凤追将出来,“哥,我送你吧!”

夏雪失望地软在那里,落漠地发呆,闭上了秋水般清澈的星眸。

小凤说:“哥!我还是回老家吧!”

我一听,心里全不是滋味,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唉!都怪哥不好,不该叫你来的。”我无神地叹口气。

                ★    ★    ★

夏妈妈爱怜地抚着女儿的秀发,轻轻地问:“阿雪,你不舒服?”

“妈!我去倒茶的时候,你们说了什么?”夏雪依然没有睁眼,静静地问。

“我问他,你们是怎么认识的?”夏妈妈绝不想隐瞒什么。

“他怎么说?”夏雪问。

“他说你们是情人节那天在滨江公园认识的!”夏妈妈当然不会说得那么仔细,好像很没光似的。

“妈,原来你都知道了!你又跟他说了些什么?是不是很不中听的话?”夏雪不无担忧地问。

“阿雪,你很喜欢他吗?”夏妈妈毫不放松地追问。

“妈!我们已经交往了四个月了,何止喜欢呢?”夏雪很诚恳地说。

夏妈妈脸上极是不快,“阿雪,你怎么会爱上他?一个貌不惊人、普普通通、平平凡凡的外来工呢?他根本就不配!”她愤愤地说。

“妈!”夏雪大声地说,“我不允你这么说他,他是貌不惊人,是普普通通,可我就是喜欢他,已经爱上他了!爱一个人不需要太多的理由!不管他配不配得上我,至少我们在人格上是平等的。”

“阿雪”,夏妈妈望着已经流泪的女儿,仍抑止不住心里的激动,“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平时不是这样的。”

“我没有吃错药!我是真心的!”夏雪睁开泪光涟涟的眼睛,“我知道你跟爸爸会反对,所以我一直不敢说,但终究有一天要去面对,妈,希望你能体谅做女儿的心情!”说后面的话时,夏雪带着近乎乞怜的语气,呜咽啜泣着。

“阿雪,你还在上学,你还年轻,何必那么急着谈恋爱呢?”夏妈妈劝慰道。

“妈!缘份来了挡也挡不住!我既已认定他终生无怨无悔!我们是真心相爱的。谁也阻挡不了我们!妈,如果你真的为了我好,就接受他吧!”

夏妈妈无奈地摇了摇了头,“我想知道,他到底哪一点好?可以让我的宝贝女儿如此死心踏地呢?”

夏雪拭干了眼泪,眼角爬上了几丝笑容,“第一,他很真诚;第二,他很有才华;第三,他富有爱心;第四,他很浪漫。”夏雪手把手地数出了我的四大优点。

其实这个问题我也问过夏雪,只是夏雪当时笑而不答,满心欢喜,只说“以后再告诉你吧!傻瓜!”

“阿雪”,夏妈妈轻叹一了声,“有些事情我们做父母的毕竟不能作主,但你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是说要干涉,是好是坏又岂能不关心呢?”

“妈!”夏雪轻吁了一口气,“我理解你的心情,爱都爱了,我不后悔!”

“但是,你爸爸那关呢?他一向意气用事,我怕他做出对你和他不利的事来!”夏妈妈不无担忧地说。

“妈,你先替我保密吧!”

“纸是包不住火的,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

                ★    ★    ★

小凤一直送我到厂门口,“哥,你在这里的工作环境还可以吧?”

“嗯!还过得去,只是有点枯燥!”我有些无奈地说。

“哥!你要多保重!”小凤关切地说。

“谢谢你!小凤,你也多保重!”

此时,夏雪打电话过来了,“kazzye,你在哪?”

“我已经到了厂门口!”

“凤妹呢?”

“她跟我在一起!”

“今天我妈的语言多有冒犯,我替她向你道谦!”

“雪,你别折煞我了,你妈没说过不中听的话,我也没有介怀,你又何必道歉?!”

“其实我妈已经同意了!她的思想很开朗的!”

“雪,其实我倒觉得自己确实有点不自量力,过于高攀了。’

“kazzye,你怎么可以说这种话,我不喜欢听!”

“雪儿,我只是尊重事实罢了。我不是没有勇气去面对。”

“好!就算你一定要这么想,可是我宁愿选择你,你会怎么做?”

“雪,天下好男人有的是,何苦为了我这等人而背叛父母呢?”

“如果我硬要这么做呢?天下好男人是有的是,可我就爱你一人!”

“·······”片刻的沉默后,我说:“雪,我表妹在这里无依无靠的,拜托你一定要照顾她!”

“她也是我的朋友,我会做好的!你回答我的问题!”

“对不起!眼下我无法回答你的问题!”

“········”

夏雪没有再继续下去,只说了句“外面天气热,叫小凤快点回来吧!”

蒋小凤托着沉重的步伐,慢慢地消失在我的视野里,我的鼻子一酸,眼圈一红,险些掉下泪来。

                  ★    ★    ★

当小凤轻轻叩开夏家的门扉,她的心情也变得沉重,夏雪望着她略带疲惫的神情,关心地问:“小凤,你怎么了,快上楼来!”

“雪姐”,小凤紧随其后,“我明天还是回老家吧!”话语中带着几丝落漠和凄楚。

“什么?凤妹!”夏雪生气了,“你怎么也这样子?不看僧面看佛面,这么做分明是看不起我!”

I小凤还未曾瞧见夏雪说话这么大声的,当下心里深感谦意,低低地说:“雪姐,你别生气,我没那个意思!”

夏雪望着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心早就软了一半,她轻抚小凤的秀发,柔声说:“凤妹,好好地在姐姐这里过完暑假!有我在,没谁敢欺侮你的。同时,请你相信我,我是爱你哥的,没有谁可以阻止!”

小凤轻轻应道:“我替我哥感到高兴,感到自豪,只是他那么不坚定,害得雪姐你······!”

夏雪叹息了一声,“这也不能全怪他,我理解他的苦衷,但愿他勇敢对待这一切!”

小凤说:“我会好好劝我哥的。雪姐,我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

夏雪说:“谢谢你!凤妹。”

小凤说:“你们中的任何一个过得不开心我就会不开心的。所以,哪怕是为你们做一丁点有利的事,我都心甘情愿。”

                   ★    ★    ★

当晚,我去了夏家。夏妈妈挺热情地招呼了我,这使我感到有点意外,她的思想还是转变得蛮快的。

夏雪笑着说:“两位,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海涵。小妹未能尽地主之谊还望随便的好!”夏雪文质彬彬、亭亭玉立的模样尽显慵愹、高雅的气质,令人钦佩。

我调侃道:“雪妹说哪里话?承蒙伯母、雪妹盛情款待,实乃吾兄妹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今日一聚,在下终生难忘。!”

小凤笑嘻嘻地说:“难得雪姐如此用心,小妹就此谢过!”

夏妈妈只是笑,尔后不论长短地来问我,我只好一一据实回答,夏妈妈说:“好些事儿我都没听过,不问你哪里知道。”

我微叹息了一声,说:“东莞只少也有五百万像我这样的流浪者,却又奈何?”

夏妈妈说:“不论你是谁,只要好好地待我女儿,我就放心了。我女儿一辈子的幸福全押在你身上了。”

我能理解她的心情,只是夏爸爸的那一关却不好过,“伯母你放心,只是伯父难以成全我们!”

说到曹操,曹操就到。门铃响处,一个年过四旬,西装革履,气宇轩昂,面皮微黑的男子走进来,他剑眉斜刺,鼻高嘴阔,目光炯炯有神,一副威严之态。

我随即唱个喏,道了声“伯父”,只见他微微点了一下头,大步走到客厅中央的沙发旁端端正正的坐下,望了一眼夏妈妈,“紫蝶,替我倒杯咖啡!”

夏雪忙说:“爸,你劳累了,我帮你倒吧!”夏雪平时几乎不会给她爸倒饮料的,这次倒是特例。

夏爸爸的目光变得柔和起来,夏雪放下咖啡时,他忙说:“谢谢你,阿雪,这次怎的这么乖啊?先坐下吧”

夏雪温顺地坐在夏爸爸的肩下,“爸,我来给你介绍,这两位是我的同学,我邀他们来陪我渡暑假的。他们是兄妹俩,平时在学校里,我跟他们玩得最好了。”

夏爸爸不经意地瞄了我们一眼,“两位好,既是夏雪的同学,希望能在这里渡过一个愉快的暑假。”

我一望着他傲慢的神态就满肚子的不舒服,当下也不敢造次,还礼道:“谢谢伯父的好意!我们会好好过的!”

夏爸爸也不搭理,只对夏雪说:“阿雪,爸爸未曾来及时接应,你不会见外吧?”

夏雪说:“爸爸日理万机,我怎会见外呢。”

夏爸爸说:“爸爸已经几个月没见到你了,你又长漂亮了,在学校有没有用功?”

“爸爸夸奖了,在学校多谢叶大哥的帮助,成绩突飞猛进。”

夏爸爸听到夏雪如是说,便把正眼瞧了我一眼,不经意地道:“他对你很好吗?”

这句话说得几乎暧昧,夏雪羞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着头。

夏妈妈朱唇微启,欲言又止,恰被夏爸爸瞧见了,“紫蝶,有何话说,不可瞒我!”

“妈”,夏雪唯恐夏妈妈说出实情来,“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夏爸爸更觉疑惑,但他却忽然转变了话题,原本不和谐的气氛一时又缓和下来。

闲聊到了零点,吃过宵夜,我便要走,夏爸爸问:“这么晚了,还要去哪里?”

“哦!我去瞧瞧另一位同学。”

“明天不能瞧吗?这么晚了,人家早睡了。”

我无助地望着夏雪,她潇洒地双手一摊,“kazzye,将就一宿吧!”

夏雪把我领到顶层的一间卧房,她温柔地亲了我半口,吹气如兰,轻轻地说:“kazzye,这里的环境很好的,站在这个窗边,可以眺望东江,窗下是我和妈亲手栽的紫罗兰,晚上的香味特别浓,这个书架上有上百本历史小说,正合你的口吻,睡不着的时候可以看看书;这是我设置的全频道的收音机,可以收到英国的BBS、美国之音,港澳台的所有广播,任君调频!末了,祝君好梦!梦里有我。”

夏雪正等转身,我扯住了她的玉臂,“雪,我的心一直未能平静,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夏雪褪却了笑意,但轻吻了我的前额,柔声说:“傻瓜,不要胡思乱想!谁也分开不了我们。”

其实,我已感到夏雪的心跳在加速,挨得那么近,真舍不得她离开。

却又不能久留,我狠下心肠,“雪,夜已深了,快回去吧!我想睡个好觉。”

夏夜的东江静得可怕,星光曦微,飘过一阵浓郁的花香,我顿觉困乏,窗外遥远的汽笛更显遥远,隐隐约约的······

约摸睡到凌晨四点,一阵冷风吹过,“轰隆”一声惊雷,俄顷,瓢泼大雨倾泻而下。我爬起来,倚窗而立,望着窗外迷濛的雨帘,愁绪万千。

那一片片鲜艳的紫罗兰在风雨中渐渐枯萎凋零,满地都是,留下几丝淡淡的芳香,我心里默念着:“雪儿,你睡得好吗?”

“咚咚咚”,轻轻的敲门声惊醒了我,我打开门一看,夏雪穿着单薄的睡衣,瑟瑟发抖,“kazzye,我好怕,我来看看你。”

我心里吃急,却又不忍心不顾她,“雪,瞧你冻的,先进来吧!”

夏雪用床单裹了身子,坐在床沿,“这雨下得好大,刚才那声轰雷把我惊醒,我无法睡着了,到得窗前一望,心里好悲凉,原来那紫罗兰全谢了。”

我紧拥着她,安慰道:“花儿谢了还会再开,刚才我还为你祈祷,却原来跟我一样的心境!”

“kazzye,”她喃喃地唤着我的英文名,“你别离开我好不好!没有你,我好孤独、我落漠、好可怜!不管发生什么事,你都不许离开我!!”

“······”可惜我不能给她任何的承诺,因为我还没有足够的勇气去面对自己,面对这份该不该属于自己的爱情,面对爱情所面对的最大的磨练和挑战。

“kazzye”,夏雪的声音已变成了凄怨的哀求,“你答应我好不好,你答应我好不好吗?不要离开我!”

“雪,相信我!我是爱你的!”这宁愿不说出那善意的谎言,只用这肺腹的真言以鉴心迹。

冰床。美人。哀怨的啜泣!

拂晓。雷雨。凋零的野花!

雨越下越大,一片雾濛濛的。夏雪已在我怀里安睡了,睡得很安详很甜美。柔弱的身躯倦屈着,长发凌乱,微闭着双眼,睫毛轻轻跳动。玉脂面颊,朱唇轻启,妩媚动人。

我既担心被人知晓,又不忍心惊搅美梦。看着窗外渐渐亮了,心揪得一阵阵紧。

雨,毫不停歇的迹象。“咚咚咚”,凌厉的敲门声把我的心推到了嗓子眼。

“雪,雪,雪儿······”原来夏雪进来后门竟然没锁好,夏妈妈“扑”地直把门推开来,夏雪刚好苏醒,一时呆若木鸡、不知所措。

“叶旺林”,夏妈妈高声叫道,“你把我女儿怎么样了?!你怎么可以这样?!”

“妈”,夏雪诚惶诚恐地说,“你别这么大声好不好,我们是清白的!”

“你?!”夏妈妈气得浑身发抖,“我前辈子造的什么孽,生下你这个不孝女!”

“伯母,我们真的是清白的!”我有气无力地说,我知道已是百口莫辩,但总不能让夏雪一个人扛。

“畜生!住口!你平时文质彬彬的,没想到居然色胆包天,胆敢在我家里做出这种事?!”夏妈妈出口不逊,毫不留情。

我心中升腾起一股无名怒火,正待开口,夏爸爸气势汹汹地撞将来,他快步走到夏雪身边,叉开五指,正待······

我眼疾手快,抢在他的前头,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臂,“伯父,你要打打我好了,雪儿禁不住你的这般凶狠!”

夏爸爸盛怒之下不由分说,“啪啪”两巴掌重重地掴在我的脸上,火辣辣地疼。

“小子!你有种!你马上给我滚!永远不要再踏进我家门半步!”夏爸爸用食指指着我的鼻梁,恨恨地说。

我反而显得十分平静,轻轻把他的手指拨开,冷笑了一声,说:“伯父,我可以做到!但我得告诉你,第一,我没有对雪儿怎样;第二,我跟雪儿的恋情纯属自然,没有任何的目的和企图;第三,你们如果真是为了女儿好,就应该多了解她!”说完,我头也不回,径直走向门外。

“kazzye,······”我刚走到门口,夏雪凄怨的呼唤令我心里发酥。

我回过头来,看见楚楚可怜的夏雪,心乱如麻,揪得好痛,我狠下心肠,“雪儿,以后别来找我了!多保重!”

我不想让她看到我流泪,只有义无反顾地走,任大雨把我浇透,苦涩的泪淌进了嘴里,再流到心里。

满地凋残的紫罗兰一片狼藉,每踏上一朵枯花,我的心碎一寸,我真的再承受不起了。

夏雪听到我那句冰冷的告别语后,就着单薄的睡衣追将出来。

“阿雪”,夏爸爸大吼,“你要去哪里?”

夏雪不顾一切地冲下楼来,口里只是叫我的名字,当看到我已伫立在雨中时,她毫不犹豫地奔向雨幕。

大雨很快淋透了她的长发和睡衣,我的双眼很迷濛,无法瞧得真切,依稀望见她那么纤弱和无助,很吃力地往这边走。

顿时,狂风骤起,漫天的紫罗兰飘飞扑向她的身上,被雨水涮涮地冲下来,又被大风卷起紧紧围绕着她。

“雪儿”,我大叫,“你别过来了!忘了我吧!”

“kazzye,你别离开我!”,她带着沙哑的歇斯底里依旧能够穿透雨帘刺破长空,“我爱你!我只要你一个!你不要走!”

每一句都如利刃,把她刻在我开始滴血的心里。我没有怨她,也没有恨她,我在恨自己,恨这个世界,恨以前伤过我的女人。

我没有等她,她肯定跑不过我,大雨中能见度很差,没多久,紫罗兰和夏雪就消失在雨的世界。

我飞快地跑,也不知要跑去哪里,一阵冷风吹来,我险些晕倒,任凭大雨在我的世界里肆虐,叶旺林的世界,一个人的世界,寂寞的世界,孤独的世界,我真想在大雨里跑下去,一直跑下去······

                   ★    ★    ★

夏雪已无法再追到我,一时,她绝望极了,那紫罗兰紧密地蔟拥着她,许多伤感一齐涌上来,一阵冷风拂过,夏雪疲惫交加,头晕目眩,雨,越发地大了,一个踉跄竟然晕倒在地,紫罗兰迅速覆盖在了她的身上,颇似一幕凄凉的花冡。

                   ★    ★    ★

中午过后,雨渐渐地停了。我没有回厂,静静地坐在已水涨船高的东江旁,默默地注视着宽阔的江面。

天还是很阴沉,雨虽然没那么大了,却依然细细毛毛的飘飞着,微微的江风拂来,很清爽也很冰凉。到处都是一片潮湿的感觉,心也跟着潮湿起来。几片枯叶划过脚下,泪痕未干的双眼在雨丝里模糊起来。乳燕低飞,玉浪淘沙,也淘走了我的心,只剩下一片空虚和怅惘。

当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时,我失神地无力地按了接听键,脆弱无助地说:“喂!”

“哥,你在哪里?雪姐现在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输液,气若游丝,昏迷不醒。”是小凤。

我猛可里一惊,“怎么会这样?这傻丫头。”

“哥,你快过来看看他!都是为了你才变成这样的。”小凤的声音很急促。

“好,我马上过来!哪家医院?”我忽然涌出无限愧疚,心好痛。

“高埗医院。”

我不顾一切地奔向高埗医院,忘记了饥饿,忘记了穿在身上的还在滴水的衣服,忘记了不久前发生的一切。

小凤站立在走廊上焦急地张望,见我已到,她指着一间病房说:“哥!你总算来了,她爸妈都在里面!”

我来不及敲门,推开房门时,一眼就瞧见了病床上睡去的夏雪。她一边输着液,一边被夏妈妈轻轻地扶着半坐在床头。一个大鸭绒枕头垫在后背,苍白的脸,紧闭的唇,微微右歪的头,头发还带着晶莹的水珠,却折射出迷人的光泽。

夏爸爸见我来了,先是一惊,再是掠过几丝怨怒,最后无奈地放得低沉地说:“你听着,我女儿倘若有个三长两短,我不会放过你的!”

我懒得跟他争,只说了一句:“请允许我看望一下雪儿!”

夏爸爸再古板,亦不至于不懂一点人情,他轻轻点了点头,夏妈妈回头望了我一眼,也不说话。

来到夏雪的身旁,轻轻握住了她的左手,默默地注视着她的脸,毫无血色的脸,带着几丝伤感和痛楚的脸。她的手很凉,没有一丝的温暖,她的柔发上还残留着几片紫罗兰枯萎的瓣,却依然留有淡淡的余香。

“雪儿,你没事吧?你知道吗?刚才我听到小凤的电话,我好担心你!”

“雪儿,都是我不好,害得你在大雨里淋了那么久,我该死!我该死!”

“雪儿,其实我是真心爱你的,我只是缺乏勇气来面对而已,我真不是男人!”

“雪儿,对不起!真的很抱歉!不该让你受这么多的委屈,吃这么多的苦!我不会再这样了,你相信我好吗?

说完这几句,病房里静得可怕,但我已感到了夏雪的手有了一丝暖意,而且我明显地看到了她眼角渗出的泪水。

“雪,你醒了吗?你听到我说话了吗?”但是夏雪还是那么静静地躺着,没有睁开眼,也没有回话。但她被我轻握的手已渐渐温暖。

夏妈妈洞察秋毫,她轻轻叹息了一声,对夏爸爸说:“唉!这也许是前世造的孽,今世来弥补吧!罢了,只要阿雪幸福,我们就成全吧!”

夏爸爸苦丧着脸,望了一下窗外,说:“你们在这里好好陪着她,我到外面走走!”

夏妈妈顿了顿,对我说:“不是我们太过封建和古板,我们看问题要现实得多;只是阿雪对你用情太深,我们又怎能忍心看着她终日愁眉不展,继续痛苦!事已至此,我也无话可说,只要你以后好好待她,给她欢乐和幸福,也可让我放心!”

我理了理了头绪,放松了心情。“伯母,实话实说吧。一开始,我对雪儿就未有非份之想。我知道,凭我的身份和能力无法高攀。我也试图压抑过自己,只是像雪儿这种好姑娘我又有多少抗拒的力量?更何况,她也喜欢我,我没有想太多,就算这是一场没有结果的爱,我也无力自拔。只是,我的软弱让我选择了逃避,我可以逃避对爱的责任,却逃避不出自己的良心。我一个人去背所有的伤痛不要紧,而雪儿的痛苦又岂是我能承受的?其实,我不是不相信真爱,雪儿对我的这份真情我很感动,只是由于过去的某些原因我难以自信而已。”

夏妈妈说:“你们这一代人的爱情我不是很理解,但做父母的实在不愿意看到女儿过得痛苦和忧郁。同时,我们在尊重女儿的选择,又不能不担心她的选择。毕竟,她的年纪尚小,没有社会阅历,我们不能不有所顾忌。”

我说:“伯母言之有理,只是,是成全还是阻挠?是劝诫还是赞成?全凭事实而定。所谓鱼和熊掌不可兼得,做父母的在做出选择和决定之前,是否也该慎重再三?!”

夏妈妈说:“本来,我们的确希望阿雪能觅到一个门当户对、才貌双全的佳婿。却不知道她找到了你,而且瞒了我们这么久。”

我说:“我不否定在你们眼里门当户对、才貌双全才叫佳婿。不过,如果我有钱有势、有貌有才也未必称得上佳婿。现代社会提倡的是一个人的综合素质,而就爱情而言,还要讲点缘分的,不是吗?”

夏妈妈说:“你的道理我未必能懂,不过,我相信女儿的眼光不会太差,因为或多或少我也了解她这个人。”

我无言以对,但至少我自信了一些,轻松了不少。

夏妈妈又说:“我出去看看她爸爸,你好生看着她!过一会我便来!”

我点点头,“麻烦伯母!出去的时候招呼一下我表妹!”我知道小凤在门外等得心怪慌的。

夏妈妈稳重地步出了病房,轻轻掩了门,房内静悄悄的,依稀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输液管内轻微的“嘀答”声。

夏雪的脸上渐渐有了红晕,呼吸也比以前显得均匀粗重,睫毛的振动感在加强,只是看起来好像比刚才睡得更香了。

我拈起她秀发上几片紫罗兰的花瓣,叹息说:“美丽的紫罗兰!可爱的紫罗兰!以后,我不会让你再有同样的命运,不会再让你受苦,不再让你经受风雨的侵袭和折磨。我会用我的一生来保护你、疼你、爱你!!”

我轻轻抚慰着夏雪的柔丝、额、面颊,突然,我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和自豪,幸福和伟大。我该满足了,即使是以前经历过太多的痛,即使我现在一无所有,可上天这回眷顾了我,它让我拥有了这份至真至纯的爱情,就算前途依旧渺茫,道路仍然坎坷,生活太多艰辛,我还是想对着长江黄河,对着天与地高歌,“我是幸运的,我是幸福的!”

夏雪是午后醒来的,我招呼小凤去买了快餐和水果。夏爸爸因为工作忙先走了,留下夏妈妈、小凤和我陪着她。

她微微睁开了美丽的双眼,当看到我们时,嘴角露出了甜甜的笑意,她轻启玉齿,吹气如兰:

“妈,kazzye,凤妹,你们都这儿,爸呢?”

“他很忙,先走了。”夏妈妈应口道。

我更是握紧了她的柔胰,关切地说:“雪,你总算醒了!我好担心你!都是我不好!”

夏雪急切地说:“kazzye!快别这么说!这不是你的错!要怪,只怪我命不好!”语气里却又透露出一种无助的脆弱和娇柔。

夏妈妈爱怜地说:“傻瓜!爸爸岂能真的那么狠心断送你的幸福?只要你开心,我们什么都依你!”

夏雪顿时神光异彩,精神抖擞,说:“真的?这么说来,你们接受kazzye了?”

夏妈妈点了点头,“嗨!小伙子,我可不习惯叫你的洋名。”

夏雪抢着回答,“妈,他姓叶,树叶的叶,名旺林,旺盛的旺,森林的林,连起来的意思呢,就是树叶旺盛了森林,是不是啊?叶先生。”看到夏雪含情脉脉的眼神,我的心早就酥了。

小凤说:“雪姐,你没有看错人吧?!我哥不是那种薄情寡义的人,他只是缺少自信和勇气罢了。哥,你以后要坚定执着,善等雪姐,别再有同样的事情发生了!同时,我也相信有情人终成眷属。哥、雪姐,小妹倒希望早日喝到你们的喜酒哟!”

我白了小凤一眼,“雪姐还在上学,休得提婚嫁的事!好多事情都没做,一点基础都没有,怎么结婚啊?”

夏雪却深情地望着我,认真地说:“旺林,如果我愿意嫁给你,你会娶我吗?”

她很严肃很诚恳地说,而且有她妈妈和小凤在场,我知道,她很期待,很期待我肯定的回答;仅管带着那份羞涩和矜持,却也不能抹杀这份渴望和热切。

“会!一定会!”我想这种最简明了当的回答最具魅力和满足感。我让夏雪的心渐渐飞扬起来,在火热的六月里拂过一阵晕眩的甜蜜。

果然,红霞渐渐爬上了她的俏脸,她微微低着头,喜在眉头笑在心,会不会醉?“傻丫头”,夏妈妈轻轻唤了一句,我明白,在夏妈妈的心里,我的确不怎么样,算不得佳婿。可是,眼瞧着女儿对我的一片深情和痴心,她也只好默许了!这也许是上天的故意安排吧!既然命该如此,何故违拗呢?

“雪,只是,我很穷,又没本事,又没外表,我真的担心到时你受不了太多的委屈和闲言碎语。”我把话题拉回了现实。

夏雪一字一顿地说:“旺林,我不在乎你的穷,你的外表,你不是那种太过自卑毫无用处的窝囊废;我更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们,我不后悔我的选择,我只相信真爱!不管以后要经历多少风雨和磨练,要经历多少艰难与困苦;要经受多少委屈,我都不后悔!旺林,请相信我的爱!好吗?”

我感动的眼里噙着泪水,“我相信你!愿以后的我们能够见到真正的彩虹!”

夏妈妈关切地问:“阿雪,你饿不饿?这么久了滴水未进呢?”

夏雪柔声答道:“有一点点,我想喝汤!”

我转过脸对小凤说:“你去弄点鸡汤过来!”小凤点点头转身高兴地走了。

我说:“雪,这几天你要好好休息!多注意身体!下班了,我就过来看你!”

夏雪眉舒颜开,莞尔一笑:“我会的。只是你更应注意!加班加得那么辛苦!”稍顿,却对夏妈妈说:“妈,你就忍心看着未来的女婿备尝艰辛?”

她这一说,我心里倒有点慌,“雪,你说到哪里去了?大丈夫何惧辛劳?习惯了,我不怕!”

夏雪轻蹙黛眉,娇嗔幽怨:“你不惧我的心疼吗?你瞧你,认识你这么久了都没瞧你舍得买一件新衣。”

“节俭是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嘛!何乐而不为呢?呵呵!”

“旺林,你有什么理想?”夏妈妈心平气和地问。

“我想以后做老板或者作家,现在只是想开家酒吧而已!”我笑说。

“噢!开酒吧!很不错嘛!什么时候开张,我一定来捧场!”夏妈妈煞有介事地说。

我面露难色,又不想撒谎,“本来是想早一点的。只是条件不够成熟!”

“没有成本?”夏妈妈好像早已读懂了我的心思。

我有点尴尬,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夏雪为了替我解围,说:“妈,我已决定帮他了!”

夏妈妈听了之后,一笑,说:“不如就在这个暑假吧?!”

我不知道心里是喜是忧?是甜是苦?拒绝吧,不忍心;答应吧,没志气!所以我沉默,不得不沉默!

正在这种气氛中无所适从时,小凤端着热腾腾的鸡汤进来了。

夏妈妈正待这起身时,我抢先一步,说:“让我来吧!谢谢你!小凤。”

我用嘴吹了吹,左手端碗,右手拿勺,趋近床前,“雪,我来喂你!”

忽然,我发现她的俏脸一飘起了红晕,一种从未有过的幸福和羞涩感溢于言表,她微微低着头,未敢正视我,但我依然不难发现她妩媚的笑,幸福的笑,羞涩的笑!

我关切地问了句:“雪,趁热喝吧!”她才敢抬头,说:“谢谢你!”

“傻瓜”,我想我的声音一定很轻柔的,“你是为了我才受这般苦的,还这般见外?!”

当她微启朱唇,轻轻抿下第一口鸡汤时,流下了几颗热泪,滴进爱情四溢的碗里,我的心渐渐融化······

夏雪温顺乖巧地说:“kazzye,你会永远对我这么好吗?”

我点头,说:“我会的!永远!”虽然我不太需要对她誓言承诺,但有的时候,“善意的谎言”真的很必要!

夏妈妈跑过来紧握着夏雪的手,“阿雪,以前都是妈妈不好!不能理解你的感受,以后,我会替你着想的!原来你这般需要他,我不会再拆散你们了!”

夏雪激动不已,感恩戴德,泪湿罗衫,“妈······”此时此刻,她除了这句深情的呼唤,还能说什么呢?

                  ★    ★    ★

六月下旬。

骄阳似火,酷热难当。蓝天白云,青山秀水。草绿叶茂,繁花竞放。涓涓溪流,葱葱森林。广西桂林,这仙境也似的世外桃源。

我、夏雪和小凤租了一条画舫,在清清的静静的漓江里漫游。这画舫带有马达,前舱有个方向盘,我就掌握着方向盘。夏雪、小凤靠着中舱的长凳上就坐。

虽然已是仲夏,外围的空气闷热,漓江上却是丝丝清凉。阳光照得江面金波鳞鳞;鱼儿在水里无惧地自由自在地快活地游来游去;偶尔漂过几朵鲜艳的花瓣,淡香夹着清腥,直扑鼻嘴,不觉令人微醉。

江阔却水浅,许多游人都下到水里追逐嘻戏。有的拾起了漂亮的田螺和贝壳;清澈晶莹的江水打湿了少女们的轻衫长发,凸现出了越发迷人的身段和性感的曲线。

夏雪带来了不少雪妮巧克力和威酥饼干。她一边递给小凤,一边开心地笑说:“真是闻名不如亲见,原来漓江竟有如此之美!只怕花好月圆之夜也难以梦到。”

小凤道了声谢,说:“中国大地,多的是名山丽川、奇胜异迹,区区漓江不足为叹,所谓‘彼此所长,各有千秋’。”

我问夏雪:“你可知道我们湖南的旅游胜地在何处?”

夏雪脱口而出:“张家界,别以为我不知道,下一站我们去那儿!”

我叹道:“身为湖南人,却无缘拜识张家界的奇峻异秀,真是遗憾!”

小凤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夏雪哂然一笑,“我想这次得非去不可,以了叶大侠的心愿!”

我呆呆地望着漓江出神,脑海里却忽然浮现出许多武侠小说里江湖恩怨、儿女情长的事来。“这美好的景致倒是拍戏的好去处。”我说。

夏雪“嘿嘿”一笑,“是啊,我去买个摄影机来,拍以‘叶大侠’为主角的故事,这里的靓妹很多,不知叶大侠准备邂逅哪一位?”

我不禁脸上微微发热,不得已转换话题:“七星岩刘三姐的动人故事流传已久,倒是好生令人敬仰钦佩!”

夏雪说:“又不知谁来做今日的刘三姐,呆会到七星岩去听情歌,那位唱得最动听的就是了。”

小凤说:“雪姐不妨去那里一试,保管有不少帅哥为你倾倒。”

夏雪说:“去唱一下也无妨,只是,我已经有男朋友了,怕别人误会害了单相思如何是好?!”

夏雪今日穿着性感撩人的半透明丝绸上衫,一袭蕾丝长裙拽地,腰系绛紫绸金带,丝袜套凉鞋,秀发飘飘,秋波迢迢。

这时,只见她说得眉飞色舞、神采奕奕,齿若冷月,腮若春桃。

我说:“夏雪,听说你游泳的水平很高的,不妨我们下水比试一下?”

夏雪说:“没有泳衣怎么比?”

我说:“既然在漓江比不成就到湘江去比吧!”

小凤说:“湘江的水比这里深多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却听夏雪幽幽地一声叹息:“可怜东江早已被污染,哪里还敢游泳!”

我说:“桂林山水果真名不虚传,如果能在这里长久住下去就好了!”

这次却听夏雪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我看到她们津津有味地嚼着巧克力,一时口谗,说:“我也要吃巧克力!”

夏雪“哦”了一声,拿了一块巧克力来到我身后,俏皮地说:“叶大侠,你驾船不方便,要吃巧克力,就把嘴张开!”

我听得心里荡漾不已,忙把嘴张开,等待幸福的巧克力送进来。

夏雪一边用右手抱着我的胸,一边将左手绕过来,带着古香的巧克力却只停留在前方,不能吞进肚里,我忙把头伸前一点,却是徒劳的。

她在我左耳旁吹气如兰,柔情蜜意醉芬芳,温柔地说:“你喜不喜欢吃巧克力哦?”

我哂然,“巧克力我极少吃的,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

夏雪说:“可这次是我喂你的!”

我说:“当然喜欢!你不觉得自己蛮像巧克力吗?又甜又脆又可爱。”

夏雪笑说:“我又不是小女孩,怎么会像巧克力?”

我说:“你啊!是被遗忘在历史角落里的巧克力,是我发现你的,才不至于那么可怜。”

夏雪“嘻嘻”笑说:“被遗忘的未必就是微不足道的!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缓缓流淌的江水倒映着慢慢掠过的青山,轻轻荡漾的涟漪像少女如花的笑脸。这时,我想起了《爱情QQ糖》和《爱情麻辣烫》,忽然觉得,这爱情不也正像巧克力吗?难怪,男孩子在追心上人时喜欢送巧克力。

“哇!多漂亮的鱼!快瞧!”小凤无意间瞥见在水面游过的浅水鱼,高兴地大叫起来。

我们都把目光投向了近域江面,果见一群五颜六色的金鱼,在明媚的阳光下分外娇艳,光彩夺目,真像美丽的海底世界。

“哦!原来漓江内还有这种鱼,真了不起!”夏雪感叹地说。

“哈哈!水美鱼也美嘛!我似乎从来就没有在东江里见到过鱼,湘江里至少还有鱼!”我调侃道。

夏雪不服气地说:“谁说东江没鱼,上游的鱼可多着呢!你怎么可以以偏概全?”

我笑说:“东江里的鱼只怕是从海里溜进来的吧?!”

夏雪似嗔还羞,娇声说:“胡扯,海里的鱼怎么可以跑到上游去?”

我说:“天阔任鸟飞,江阔任鱼跃,何况只是游,东江也有那么大哦!”

夏雪无言以对,怔怔地望着那群活泼可爱、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金鱼发愣。

漓江两岸,鸟语花香、乳燕低飞、杨柳轻垂、芳草萋萋、蜂拥蝶舞。好一派盛夏风光!恍如人间仙境。此时,不知从何处传来悠扬嘹亮的笛声,更添几分美感惬意。

我说:“这画面在武侠小说里面出现得最多。由其是古龙的小说,对景物的描绘真是传神,不亏为一代宗师。”

小凤说:“更有趣的是,古龙总能让景物融入人的情感,使其变得富有生机和活力,更加引人入胜,多姿多彩。”

夏雪说:“其实好多作家都是这方面的行家理手,这是文学作品最基本的一种表现手法嘛。”

小凤说:“雪姐说的有道理,像琼瑶的小说吧,《烟雨濛濛》和后来的《情深深雨濛濛》不正是如此吗?”

夏雪说:“还有,还有什么《烟锁重楼》,山也重重,水也重重,爱也重重,恨也重重,”

我说:“唉呀!天气这么好,别搞得那么凄凉好不好?又不是烟雨濛濛的二月。”

夏雪白了一眼,说:“烟雨濛濛也是一种美嘛,凄美,一种略带伤感的美。”

我听得心里满是甜蜜,因为夏雪跟我在审美情趣上竟如此的相似,仿佛真的是天意,天意不可违也!顺其自然吧。

而我却故作高深,淡淡地说:“原来美也有多种,以后都要好好请教夏小姐。”

夏雪笑说:“请教不敢当,多吃几块巧克力就已表达对我的敬意了!”

小凤抿嘴一笑,说:“何止敬意,还有那像漓江一般清爽甜蜜的爱意。”

                  ★    ★    ★

6月27日晚。

本来前六日我们每晚都住宾馆的。最后一天夏雪想看看夏夜的漓江,同时想留下一个浪漫甜蜜的回忆,她才决定了要在画舫过夜。小凤执意要回宾馆,所以剩下了我们两人的世界。

晚风轻轻地吹进刻花玻璃镶嵌的画舫中舱。漓江的夜静得出奇。星月争辉,把江水映得波光鳞鳞的。远处的稻田里传来一阵阵聒燥的蛙鸣伴着小山里偶尔不知名的鸟叫。村庄里闪出稀稀落落的灯火,像妈妈怀抱里将要入睡的婴儿,半睁着眼,倦意朦胧。

夏雪轻偎在我怀里,慢慢地数着夜空里的星星,“一、二、三、四、五、六、七······,哇!我数到牛郎织女了,好亮啊!那银河怎么一片灰蒙蒙的?唉!怎么看不到鹊桥啊?”她那带着稚气的口吻仿佛把我一下子拉到了遥远的童年,似乎在耳旁响起了刘欢的《弯弯的月亮》。

紫罗兰的香伴随江风徐徐飘游,我在醉意渐浓的静夜轻轻唱起了《弯弯的月亮》,夏雪跟着附和。那原本玉盘也似的银月真的变弯了,光线暗淡了些许。

我们悠悠荡漾在星空与水面之间,夏夜的气息渐渐迷离,牛郎织女的眼睛变得越发明亮。我忽叹道:“人生一世,草木一秋,如此美好的夜晚和佳人能有几回?!”

夏雪吃笑,似嗔还羞:“叶郞只要真心诚意,良宵佳丽又何止几回?伊人风度翩翩,月光山中幽幽,即使人生苦短,莫怨晓风残月!”

我心里微微一震,毕竟夏雪社会阅历尚浅,生活岂能真的称心如意、十全十美?然而,我又怎能忍心拂了好的好意?只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也许这是一种自我安慰吧!

“执子之手,与之偕老”,我紧握着夏雪柔胰,温情脉脉地说。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人······”夏雪半启朱唇,却又中途而止,显然不好意思往下说。

“雪,我又想到了那首好词。”

“哪首?”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呵呵!这可是概括三国演义的。很大气哟!”

“白发渔樵江渚上,惯看秋月春风。好像我们现在的情景。”我闻着紫罗兰的清香,有点熏熏然。

“呵呵!是吗?不过,我们是‘叶郞雪娘漓江上,轻看星月夏风’”。

我接着说:“只待夏风把桂枝茷成了浆,就去渡你遥遥的天河,漫漫的望川。”

夏雪柔声说:“噫!我听到了牛郎织女在窃窃私语。”

“说什么?”

“此情若是两相依,又岂在朝朝暮暮?虽然我们一年只能相聚一次,然已足矣!隔着遥遥的天河,漫漫的望川,又岂能隔断这比钢还韧的情丝?!”

“你真是联想力丰富!”

“还不是叶郞的恩赐,有这么一个浪漫的知己,何愁本姑娘的心情浪漫不起来?”

“呵呵!我们好像神仙眷侣似的。”

“欲把漓江比夏雪,叶郞好比这画舫。”

“舫贴着水,水靠着舫。双双流向远方。”我轻轻闭上双眼,靠在紫罗兰的温柔里,在夏夜的漓江上,方圆伊田园之梦。

                ★    ★    ★

江风伴着朝霞,滋润着夏雪美丽的脸庞和酣甜的微笑。画舫不知道漂了多远,舫后是一串浅浅的水痕。小鸟开始在对岸的山林里欢唱,鱼儿开始在水面吞吐。江面上残留着昨夜的轻雾冷露,挟带着清晨的腥味。

我的思绪忽然飘回到故乡、童年。曾多少个“晓风残月”的清晨,妈妈为了我上学不迟到,早起烧火做饭;而我总是捧着一本书,来到屋后那条小溪旁,一边倾听滔滔不绝的“哗哗”流水声,一边静静地畅游书海。不知不觉中,忽略了那清明淡香的早晨。不过,我并不后悔。只要时间是充实的,哪怕良辰美景虚设。

而如今,不再孤独,这里不仅有良辰美景,而且有清纯佳丽,有如诗如歌的爱情。“此生夫复何求?”

正感叹间,夏雪已悠悠醒转,她明亮的双眼望着我出神,而我的双眼却盯着舱外的漓江和近处郁郁葱葱的田野山林。

“kazzye,你早醒了吗?”夏雪柔声问。

她至爱的关怀犹如母亲殷殷地呼唤,把我从过去和现在的间隙里拉回,我低头望见了她轻颤的睫毛,“刚醒,比你早一会!”

“kazzye,昨晚睡得好吗?”她显得越发地温柔可爱。

“有你在,我能睡不好吗?”我轻轻地笑道。

“一壶浊酒喜相逢,今朝有酒今朝醉!而花香比酒醉,只怕你不睡也醉了!”夏雪一边玉手轻抚我的额角,一边调侃。

“夏小姐言之甚是,今天我们就要离开桂林,离开漓江了。如此,我们就跟漓江做吻别吧!”我心里隐隐有了惆怅之感,尽管夏雪寸步都没有离开过我的身边。

夏雪笑说:“不过我得先吻你,再吻她!”

我说:“漓江是美的,我的心情也是美的,再加上一个美丽的夏雪,真是不枉此行!”

但夏雪的唇已经凑过来了,我有点慌乱不迭。感受她如斯的火热举动,倍感受宠若惊。虽说已经跟她交往几个月了,只是真正在一起的时日并不多,更不用说亲密接触。

但,这也不是初吻。不是初吻的吻一样令人兴奋,同样带来甜蜜和幸福。“夫复何求?”紫罗兰的温馨真的快要将我融化了。啊!感谢上帝,感谢维纳斯,我是幸运的!不是每个恋曲都有美好回忆,而这段恋曲又岂能没有美好回忆?!

我看见了她幸福的笑,满意的笑,像舱外明媚灿烂的阳光一般,“kazzye,好了!我们去跟漓江吻别吧!”她轻轻牵着我的手,像一只快乐的小鹿,往舱外走去。“哇!好美!”她啧叹一句后,来到舱沿,大叫:“漓江,我爱你!kazzye,我爱你!漓江,我爱你!kazzye,我爱你!漓江,我-爱-你!后会有期了!”

顿时,我心里涌出了一阵莫名的感动和激动。夏雪的声音在簌寂的清晨显得格外清脆悦耳,在山那边久久回响。好像这种高呼欢叫能穿越长空,流传世界,震撼环宇,我亦不甘示弱,放声高唤:“夏雪,我爱你!漓江,我爱你!你听到了吗?······”

夏雪忽然打断了我的呼唤,“我没听到,再大声一点!”

我只有再大声一点:“漓江,我爱你!夏雪,我爱你!······”

此时,我们见到了江边一簇簇火红的石榴开得正艳,迎着晨风朝阳,在向我们微笑、致意。江面上几个稀稀落落的游人向我们投以羡慕的目光,正是“只羡鸳鸯不羡仙”。

我从夏雪的背后轻轻拥住了她,“雪,还记得《泰坦尼克号》吗?”

“嗯,当然记得!”夏雪像只温顺的羔羊,让我何止陶醉那么简单?!

“这是我们的‘泰坦尼克号’啊!jack相拥着lucy在船桅迎风招展,大海蓝天,爱情如梦,何其瑰丽浪漫!”我贴着她的软耳呢喃细语。

“呵呵!我们只是缺少一点博大壮观,不过,他们的爱情毕竟是演戏,放于惊天动地之中,给人遐想;而我们的爱情虽在秀山碧水之间,风平浪静之际,却是真实的,令人鼓舞的!所以我不是很惊叹‘泰坦尼克号’,倒是很珍惜现在,珍惜你和我在漓江夏季的风花雪月。我很知足了,真的。”夏雪半睁着双眼,喃喃地说。

“雪,上天还是很对得起我们了。让我们有缘相识相知相爱,我觉得好幸运,好幸运······”

“傻瓜”,我就是怕你走不出过去的阴影,你这人啊,就是缺少一点自信。”

“如果没有你恐怕我真的找不回自己。所以,我要谢谢你!”

 “缘份,缘份,缘在天定,份在人为;机遇与挑战并存,而机遇却在于天定。内因决定性质,外因不可或缺,而外因更在于天意。既然天意难违,我们就该感谢上苍,珍惜眼前的人和事,珍惜拥有的一切,不必嗟叹前世,更不用悲观未来!”夏雪娓娓道来,像一位伟大的女哲学家。

我默然,我因为我觉得她的话无懈可击,一语道破了尘世万象,让我除了认同,除了高兴,还能怎样?

虽然我们都是食人间烟火的平凡人类,但我们的思想的确可以超然物外。我们可以不理我们的生老病死而畅所欲言;我们可以以一种超前的眼光来感知世界;我们可以暂时放下爱恨情仇去拥抱自然;我们也可以把思想延伸到宇宙的每一个角落。

红日东升。漓江上来往的游人渐渐多起来。我轻声问夏雪:“宝贝,饿了吗?”

她嫣然一笑,“有点,昨天的巧克力还没有吃完呢?”

我领会这一语双关的甜言蜜语,怎能不开心?不过,小凤已经来到江边,她挥手笑问:“哥,雪姐,昨晚睡得好吗?”

夏雪玉颊绯红,羞涩满面,在旭日的普照下更显妩媚,只是低头不语,却又满心欢喜。

我应道:“还好!你手里提了什么?”

小凤说:“天津狗不理,快来尝尝!”

我说:“哦!是吗?你真想得周到!”说时,画舫已靠岸。顿时飘来一阵瘦肉夹杂着面粉的香味,夏雪不由自主地抬起头,称赞道:“哇!不错!名不虚传。”

我们携手弃舫登岸,岸上是一片绿茵茵的的草地。万紫千红点缀其中,蜂拥蝶舞,花香四溢,清新扑鼻,心旷神怡。

我不禁惊叹:“这真是一片神奇的土地,上帝的杰作!谁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比苏杭有过之而无不及呢?!”

夏雪欣喜万分,她弯腰顺手摘了一朵洁白的茉莉,赞道:“哇!多美的茉莉,真的不虚此行!”

我也摘了一朵,轻轻地斜插在她的头顶,说:“茉莉虽美,又怎能美得过紫罗兰呢?”

夏雪心花怒放,放眼望去,却没有见到紫罗兰,难免有点失望,撅起了小嘴,“为什么这里没有紫罗兰呢?”

我不禁心生无限怜意,轻轻拍了拍她的香肩,“雪,我相信这里一定会有的。你等着,我去摘一朵来给你!”

不等夏雪回话,我径直踏上了这片绿茵茵、软绵绵的草地,翻过一个斜斜的山坡,眼前陡然一亮,更多的野花在晨风里摇曳,像婀娜多姿般青春少女动情的笑脸。

                  ★   ★   ★

小凤从画舫内取来一块偌大的幔布散在鲜花丛中,她将一只精美的手提袋取下来,拿出几罐“雪山冰”,“天津狗不理”盛在一个淡黄的塑胶袋内。

两人盘膝对坐,小凤递过一罐“雪山冰”,“雪姐,你一定饿了吧!来!”

“谢谢凤妹!”夏雪微微一笑,“我不是很饿。我有点担心kazzye寻不着紫罗兰会一直寻下去,你瞧你哥,多傻!”小凤看得出来,夏雪的嘴角洋溢着幸福和满足。

“呵呵!哥的这种傻也叫痴吧。难得!难得!不过,雪姐不必担忧,哥一定会找到紫罗兰的。”小凤神气十足地说。

夏雪笑说:“你这么肯定?”

小凤“嗯”地一声,早吃上了包子。

夏雪轻轻啜了一口,“为什么呢?”

小凤慢慢地说:“从客观上讲,此处繁花似锦、气候优越,不大可能没有紫罗兰;从主观上说呢,哥对你一片痴情,人神共鉴,皇天有眼,亦会令他找到的。”

夏雪俞是听得心情舒畅,口里却说:“这‘雪山冰’有股柠檬的味道。”

“是啊,我可是照顾到雪姐的喜好来着。”

夏雪悠然地捋了捋秀发,“难为凤妹了,其实我原本不怎么喜欢柠檬味的,后来受了你哥的感染,爱屋及屋呗!”望了望那盛开鲜花的山坡,却仍然未见我的身影,不免心里忐忑,“但我们还是有很多相同的爱好。”

“雪姐喜欢钓鱼吗?”小凤问。

“说不上喜欢也谈不上不喜欢。”夏雪耸耸肩,无谓地说。

“阿哥却是很喜欢哦!”

“毕竟他是男人,男人自然会有不同于女人的兴趣和爱好嘛!yes or no?”

“yes,雪姐所言甚是!”

稍顿,小凤认真地对夏雪说:“雪姐,我想问你一个很实在的问题。”

“问吧!雪姐定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夏雪略感讶异。

“邵阳是比较落后的。”小凤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的这句话。

“kazzye曾对我提及过,毕竟邵阳只是一座地处偏僻的古城。”夏雪很坦然。

“我跟我哥的家境都不好!”小凤微微叹了口气。

“人有贵贱贫富。家境的好坏是上辈的作为,是国家、社会的制约。广东经济发达、市场活跃,并非人人家财万贯,富得流油。贫莫愁兮,富莫夸,哪见他贫长富久家?”夏雪顿了顿,又轻啜一口,“所以,我们作为后一辈,作为E时代的生力军,不要抱怨环境的恶劣、家底的贫寒,也不要因条件好就沾沾自喜、不思进取!重要的是,把握现在,提升自己,突破未来!”听得出来,夏雪很有见地,严密的哲学思维令人叹服,不亏为学历史专业的。

但是,小凤并没有因为夏雪的言语动听而改变原有的看法,“雪姐,话虽这么说,不过,一位家境优越、大家闺秀的千金小姐为了爱情委身于一个寒酸窘迫的穷小伙,受尽委屈、历经辛酸、吃尽苦头,未免有点······就算有爱情的存在,又有谁能真正有这份勇气和果敢?恐怕亦只有小说里才有!”

其实,小凤的话只是就事论事,实话实说罢了。作为E时代的大学生需要保持清醒的头脑和理智的认识。也许,E时代的青年对爱情不再抱有更多的幻想和期待,更需要实实在在的生活。没有面包的爱情是不是只是镜中月、雾里花?夏雪有这份激情,只是,能否经受得住时间的考验?

而出乎意料的是,夏雪平静地答道:“你知道kazzye有一个信念吗?他始终坚信‘真情不老,纯爱无限’。而我们之所以走到一起的一个重要理由就是,我也有这个信念。虽然真爱要历经许多现实的磨炼和时间的考验,但是,不管在人类的过去,现在或未来,它不会褪色,像金子一样,会永远发光!”

夏雪不是有十分坚强的意志和足够的勇气来面对爱情和生活里的各种挑战,她毕竟是在父母的宠幸中长大的。她不是一定要做温室里的花朵,但过于的优越难免促生人的劣根性。在那个风雨交加的夜里,她尽管为爱情违背了父母,但她仍然心很痛,很难受!那时候,她是最软弱无助、最孤苦无依、最娇嫩可怜的。只是,人有时候不能不为自己的尊严和软肋做掩饰,至少,在别人看来,自己决定的事不会后悔。

小凤没有再辩驳的理由,微笑道:“既然雪姐有这种信念,我想有情人一定会成眷属的!来吧!干!恭贺雪姐心想事成、好梦圆圆,能与哥相濡以沫、白头谐老!”

夏雪神清气爽、心旷神怡,“有凤妹这句话,雪姐我还担忧什么。为友情干怀!为幸福的明天干怀!”原本温文尔雅的夏雪竟一口气把一罐“雪山冰”一饮而尽;一行残剩的饮液从她嘴角缓缓流下,小凤递过洁白的香精纸,呵呵地笑着!

夏雪笑视着小凤,一边放下易拉罐,一边张开小嘴,吐了吐舌头,还舔了两下嘴唇,“唉!够呛!”

“别急!雪姐”,小凤嘻嘻地笑着,“这里还有农夫山泉呢!”

“哇!你还蛮周到的嘛!”不过,这时的“狗不理”已有点凉了,夏雪还是放心不下kazzye,她瞥了瞥俞发热闹的漓江,“唉!kazzye怎么还不回来呢?”她满是关怀的言语里透出丝丝怅然。

                    ★   ★   ★ 

遗憾的是,这片醉人的绿草地确实没有紫罗兰,我顺着漓江寻了很久,也寻了好远。面对那么多娇嫩鲜艳、万紫千红的野花,我心里好失落好失落,我开始诅咒上帝,开始觉得美丽已渐渐在我眼里模糊。“夏雪,我不能让你失望!我一定会帮你找到紫罗兰,一定!”我默念了无数次,任江水淙淙从那头带来心上人的回忆。

我不敢去想这里没有紫罗兰的自然理由,但我却执着地相信我的痴心诚意会感动上苍。上帝会还给我一丝希望,哪怕是一朵不真实的紫罗兰。

也许是天意抑或巧合,在漓江边上的一个小镇上的一家花店里,我见到了紫罗兰。不过,只有一束,唯一的一束。斜偎在水晶透明的橱柜的一角,鲜嫩欲滴,好像刚采集到的。

我兴奋万状地来到柜台旁,一位约摸三十几岁的少妇冲我微笑了一下,蓦然飘过一阵淡淡的胭脂味,仿佛曾经已逝的恍惚岁月。

“嗨!这位先生,要买花吗?”她彬彬有礼地而又哂然一笑,顿显万种风情。

我微一点头,说:“嗯,请问,那束紫罗兰怎么卖?”

她顺手拿出了那朵沾满露珠的紫罗兰,轻轻甩了甩,“物以稀为贵,这里的花种类不少,却没有紫罗兰,这朵花是我的远亲捎过来的。我想,如果你要买下的至少一百块。”

为了夏雪,也为了爱情,一千块我也买了。所以我毫不犹豫地就把它买下了,“谢谢!”当我手握着美丽的紫罗兰离开花店时,我的心情是何其的舒畅!

可是,我已经找不到来时的路了!来时,只是想着要找到紫罗兰,却忘了记路了。这下可不大好,看看已经日上三杆。望着碧清的漓江水,心里头不禁又多了几分怅然。

无奈,只好拨通了夏雪的手机,“雪,我找到紫罗兰了,却找不到你······”

“kazzye,你到哪里去了?怎么还不回来?没找到就算了嘛!让我们久等!你知不知道,早餐都凉了!”

听到电话里满是关切的情意,吾心激动,“找到啦!我终于找到啦!只是,我迷路了!雪,我好想见到你!怎么办?”

“迷路?怎么会这样?你这个大傻瓜,我又不是一定要见到紫罗兰,你真固执。”夏雪大有爱过于恨的口吻。

“雪,亲爱的宝贝!你别太紧张了!我不会有事的。只是为了找一朵紫罗兰嘛!就算是冒再大的险,我也愿意,我也不怕!”我柔声安慰她。

“笨蛋!不许你去为我冒险!你的平安才是我的快乐和幸福,知不知道啊?”夏雪欲嗔还羞,我想她此刻的样子一定很美。

“唉···,雪,世上的事情并非是十全十美的。有时候也是情非得已啊!假如你有了麻烦和困难,我能袖手旁观吗?”我希望动之以情,晓之以理。

夏雪却调皮地说:“上帝会保佑我们的!阿门!这样吧!我跟凤妹乘画舫逆游过来与你相会,你别跑远了,注意江面哦!”

于是,我干脆倚坐在漓江边一块突兀的大石上,望着来来往往的小舟画舫,只想夏雪的出现如何让我惊喜,也让她高兴。

紫罗兰上的水珠已渐渐变小,我把它轻轻投进漓江水一浸,更显娇嫩。清清的漓江水倒映着我的身影和紫罗兰一片片瑰丽的花瓣。

水天交接处,一艘孤舫缓缓驶过来,那画舫留给我何其深刻的印象,我岂能辨不出来?青山绿水,画舫美人。远远的,夏雪和小凤齐齐向我挥手致意。夏雪靓丽的倩影的确是漓江上一道可观的风景。此时的她,身着宽袖低领裙,腰束淡黄凌罗锻,玲珑婀娜,犹如凌波仙子下凡。我的思绪随着缓缓驶近的画舫纵横在一起渡过的温馨岁月。

“kazzye”,夏雪在呼唤我的名字,我仿佛于梦中惊醒。

“哇!好漂亮的紫罗兰!”夏雪欢喜地接过,“这束恐怕也有二十几朵耶!而且,茎部都这么整齐。Kazzye,谢谢你这么辛苦地为我找花!我···”夏雪天真又可爱,全无矫揉造作。

“只要你能过得开心、顺利、幸福,这点辛苦又算得了什么?我乐意!我甘愿!”我想此时此刻唯有坦诚最动人心、最撼人意!

而夏雪此刻最好的回报便是――香吻。每一次跟夏雪的接吻都是那么温馨自然,那么甜蜜激烈,仿佛融化了世上所有的隔阂和冷漠。

无法忘怀这晨风中的沁醉。让金色的光芒和碧清的漓江见证这瑰丽的一刻!小凤含笑勿语,转过头去,却念“暮霭沉沉楚天阔”。

夏雪的体香和紫罗兰的郁香再一次重叠,勾起了对今春情人节的那次初吻的回忆。一路飘过,仿佛缓缓淌过的漓江水,渐渐远去······

我们整整在桂林呆了一个星期,这一周的时间我觉得很快乐、很开心!我问夏雪:“雪,这七天的感觉如何?”

夏雪顽皮地说:“有叶大侠相陪,自然很棒,感觉很爽,very good!”

我嘻嘻笑说:“夏姑娘实乃太抬举我了!叶某何德何能既让姑娘如此满意?”

夏雪说:“身无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有心爱的人在身边,怎么会不觉得满意呢?”

我们回到宾馆收拾好行李,告别桂林,踏上了回家的归途。

                     ★    ★    ★

湖南邵阳距广西桂林的确相距不远,只是边陲崇山峻岭、峰峦叠障。虽说没有蜀道难,至少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通过的。

当汽车停稳在宝庆车站时,我忍不住欢呼:“我回来了!我终于回到了阔别多年的故乡!啊!那故乡的风,你是否还在山那头吹?那故乡的云,你是否早已飘过了资江欢迎我的回来?!”

夏雪紧紧偎依在我怀里,看着我兴奋的样子,只是笑,虽无笑语已有欢颜。我说:“原来落叶归根的感觉真的很令人激动!”

夏雪秀目一扬,“理解,拳拳游子心也!”

我们拎着提包,托着行李箱,过大街穿小巷,来到了北塔区的小江湖路。那里有我表姐的一家米行,我首先得去她那瞧瞧。

表姐和表姐夫正在紧张有序地张罗着,突然见到我的出现,又惊又喜。惊的是我的身边这位如花似玉的千金小姐;喜的是好久未回来的我终于回来了。

“姐,姐夫”,我略显腼腆而文质彬彬地施礼道:“你们正忙着啦?!不好意思,打扰了!”

表姐慌忙出门迎接,笑容满面,“哪儿的话?能见到多年未见的你高兴还来不及呢!”

“这位是我表妹蒋小凤,我二姑的女儿;这位是我的朋友,夏雪。”然后,我转过头来说:“夏雪,她就是我小姨的小女儿,唐永红,这位是姐夫!”

夏雪嫣然一笑,声若馨铃,“姐姐,姐夫,你们好!”

表姐更是高兴,心领神会,“夏小姐远道而来,定有不少旅途劳苦,不妨到小店将息,我亲自做道好菜为你们洗尘!”

夏雪略带羞涩,轻启朱唇,“既如此恭敬不如从命,只是有劳姐姐了!”

于是,我们三人遂将行李都搬到进了表姐的米行,安顿已定,就在几个内间坐下。毕竟不同于客厅,这里既窄又挤,我跟小凤都习惯了,只是委屈了夏雪。

但是夏雪看起来泰然自若、毫无怨言,而且面带微笑,谈吐自如,俨然在自家一般,这不能不令我感到有些惊异。

我对表姐说:“姐,你以前见过小凤吗?”

表姐摇头:“没见过!”

我并不感到意外,因为姑表和姨表并没有充足的理由一定要认识。“她在邵阳一中读了四年”。

表姐欣叹:“怎么不早说呢?现在怎样?”

“她和夏雪同在武汉大学。她读电子商务系,夏雪是历史系!”

表姐看着小凤笑道:“有空了常来玩!”

小凤亦礼貌地点头:“谢谢姐姐的厚爱,我记住了!”

表姐故意问小凤:“夏小姐莫非是你介绍给kazzye的?”

小凤忙辩解道:“我是在哥认识雪姐之后才认识的。”

表姐倍感诧异,“噢,怎讲?”

我替小凤回答:“我在东莞就认识夏雪了,因为碰巧她也在武大念书,所以我乘机把她介绍给了小凤。”

表姐笑道:“原来如此!真是巧哦!”

我说:“有些东西有些时候,冥冥中真是一种天意。”当我说到天意时,我故意把满眼的柔情投给了夏雪,心领神会的她微垂臻首,面布春潮。

表姐轻轻拍了拍夏雪,“小雪”,没想到表姐这么快就转口了,“我表弟一定会好好待你的!你大可放心,我可以保证!”

夏雪更是满面通红,却抬头直语:“谢谢姐姐的教诲!我不会后悔自己当初的决定,更相信我的眼光不会差。”

夏雪这番话给了我莫大的鼓舞和自信,顿感心里暖融融的,看来,上天待我不薄。

表姐说:“小雪既是广东人,肯定未尝过地地道道的湘菜吧?今天就不如体验一下?”

夏雪笑答:“好!一定!”

小凤说:“只怕辣得你受不了哦!”

夏雪说:“挺一挺啰!你们都得为我加油!”

我见到夏雪很精神的样子,欣喜之余又不免为她担忧:“别逞能!湘菜真的很辣的。”

夏雪又露出无辜的表情,“现在是骑虎难下,谁叫我的男朋友是湖南人呢?你总不会让别人看到你的女朋友太没出息吧?!”

表姐、小凤闻之都忍俊不禁。我转过头去望了望窗外的车水马龙,原来许多美好的东西藏在不知不觉中。

表姐吩咐姐夫去买了一篮子菜回来,自己留下来陪我们。眼见姐夫拎进来,表姐赶紧帮他接着,“唉呀!真是辛苦你了,邹先生。”原来表姐不乏幽默。

表姐、姐夫一起把菜洗好了,表姐柔声说:“你去张罗生意吧!我一个人就好了!”

我走过去帮她,却听表姐说:“小弟,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一次我的确不需要你的帮助,过一会,你尝尝我的手艺就好了!”

我唯有点头,“既然姐姐如此说,恭敬不如从命了!”

我来到夏雪的身旁坐下,微微一笑,夏雪亦笑曰:“姐姐很能干哦!”

“像我小姨,有一双灵巧的手,一个智慧的大脑”。我略带自豪而骄傲地说。

“可惜我不会做菜”,夏雪专注地望着我。

“不怕,还有我嘛!”我心中忐忑,做一道普通的菜不算太难,而做一道可口的菜,绝非易事。

夏雪说:“只要有心,我想没有学不会的东西,到时还望叶大侠多多指点!”

这时,表姐已端上了第一道菜,“铁板田鸡”,表姐为了欢迎我们,真是破费了。

我问夏雪:“你知道这是什么菜吗?”

夏雪无助地耸耸肩,摇摇头,“I don’t know!”

小凤微笑着说:“雪姐,我们在学校里也尝过几回的,你不记得了吗?”

夏雪恍然大悟,拍手道:“是青蛙!”

表姐说:“先慢慢用餐吧!别饿着了!”

夏雪说:“我们还是等姐夫一块吧!”我跟小凤随声附和。

表姐说:“不用等了!我很快就可以都做好!”

恭敬不如从命,我先动筷子,“好吧!来,尝尝正宗的湘菜!”

第一次,对于夏雪来说,我是主,她是客。尽管我们都只能在表姐家里做客,毕竟已踏上了我的故土。

所以,我很殷勤地帮夏雪夹菜,搞得她又是羞涩又是幸福。“不用了,kazzye,我自己来嘛!”她的腼腆矜持更显娇柔妩媚。

表姐只在一旁乐呵呵地笑,小凤亦用羡慕的眼光望着我们。

终于,大家可以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吃了。表姐问道:“小雪,怎么样啊?”

夏雪说:“确实蛮辣的,但真的很好吃。”她紧锁着眉,虚淌的汗和哆嗦的嘴就足以表明。瞧见她辣的难受,我又于心不忍,却又不能扫兴。所以刺激下的委屈亦只好让她忍一忍了。表姐一个劲地夸赞她,真让人哭笑不得。

膳后我安慰夏雪道:“雪,不好意思啊!让你辣了这么久,真是过意不去。”

夏雪调皮地眨了眨美丽的眼睛,“没有啊!我很喜欢!第一次吃到这么辣的东西哩!”不过,即使她再为自己辩解,又岂能瞒得过我的“火眼睛睛”。

我爱怜地轻抚着她的秀发,“雪,到我家去的时候,我会尽量让我妈照顾你的口味。”

夏雪温顺地说:“亲爱的,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不用太迁就我了,不能因小失大哦!”

我说:“不会因小失大的,我会努力做到两全其美。爱心和孝心合二为一。”

“这还差不多,我总算没看错你,还是有眼光的,哈哈!”

我对表姐提出要携夏雪去资江边漫步,小凤留在家里看电视。我的表外甥女邹静放学回来了,多年不见,但她的记性很好,一眼就认出了我,“表舅”,她略带稚气的呼唤清脆而甜美。

看着她纯朴可爱的样子,我开心极了!“小静,你还认得我呀?!表舅给你带了一项好礼物!”我去包里把那本《哈利·波特》全集拿出来,放在小静静的面前,“送给你!喜欢吗?”

这本《哈利·波特》全集是邹静在电话里特别嘱托我买的,所以,我一直放在心上,今天可以让她如愿以偿,真好!

“谢谢表舅!”小静静甜美稚嫩的声音让我感觉很自豪,当我情不自禁地轻拥她时,她乖巧地在我的面颊上轻轻一吻······

此刻,我突发奇想:如果有一天,我跟夏雪也有这么一位美丽(像夏雪),聪明(像我),乖巧(像邹静),可爱(当然属于她自己)的女儿该多好!我悄悄转过头去望了望夏雪,她正微笑地看着我们。当我们的目光刚一接触时,她的俏脸刹地红了,真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原来她这么快就会意了。

我说:“静静啊,想不想出去玩一下啊?”

邹静欢喜地道:“想啊!”

我转过头去望着小凤,“小凤,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吧!”

小凤点头,表姐对邹静说:“静,叫凤姨!”邹静非常听话地叫了句“凤姨”,小凤乐得合不拢嘴,“静静,乖!”

表姐和姐夫在米行照顾生意,我们四人一齐头顶烈日,脚踏故土,还好,资江的江风不小,送来阵阵凉意。

邹静总是活蹦乱跳地跑在前面,夏雪买了一串五彩气球给她,我买了一个棒棒糖,小凤买了一个小布娃娃。因为拿不下,只她让小凤先给她拎着。

暑日里的资水河畔显得稍为安静,知了在枝繁叶茂的杨树上欢快地叫着。时不时,几辆车顺着公路呼啸而过,腾起一阵浓浓的灰尘,随风飘扬,洒落在夏雪的秀发和香肩上。我轻轻替她拍去,柔声道:“雪,内地的环境不太好,你不介意吧?”

夏雪投过来感激的一瞥,说:“有你在,即使在冰天雪地抑或草原荒漠,我也不会介意。”

最难消受美人恩,这一句话实在太让人回味了。

夏雪说:“资江比东江要清澈一点。”

我有点疑惑地望着资水,其实资水也清不到哪里去,东江的水也不算很浑浊,夏雪这么说是在宽慰我吗?毕竟,作为三湘四大水系之一的资江是故乡的母亲河。如果有一天资水全被污染了,真的会是邵阳的悲哀,现在的资水亦显浑浊,我真有点痛心现代工业文明。

我轻轻叹息了一声,“其实,我们的美好愿望是希望东江和资江都变得很清澈明净。”

夏雪点点头,却什么也没说,她一会望望星帆点点的江面,一会又看看脚底下的细沙。

我说:“唉···,真遗憾!长这么大了,还不能为故乡做出一点贡献。羞为人世。”

夏雪说:“人有社会性,邵阳是湖南的一部分,更是地球的一部分。你只要在人类社会中好好活着,多做一点贡献,那么,你也很对得起自己的故乡了!”

我不能不为夏雪的严密逻辑所折服,原来我对一些简单明了的事理都不能醒悟。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当然,我不敢自诩为多么伟大的君子,而我也不是很相信自己是多么傻的呆子,只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句话也不是说很没道理。

尽管如此,事实还是证明真理的最有力证据。“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也许,对有的人来说,平平淡淡,自食其力就够了。贡献大小都无所谓。我们清楚,社会进步的主力军还是人民大众。不过,具有较深远较博大影响力的个人往往铭记史册。希特勒可以挑起世界大战,毛泽东可以力挽狂澜;一个有为的君主可以带给广大百姓的福址,而一个荒淫残暴的君主可以让众多生灵涂炭,水深火热。鲁迅引领了新文学革命的潮流,张海迪精神更是鼓舞了千千万万的有志青年。

所以说,我们活在世上是为了去发挥去体现最大限度的人生价值,如果我们能为别人树立一个光辉的榜样;我们能让人类社会进步得更快;我们在为全人类的幸福奋斗着和贡献着,就能证明没有白活,才算有意义的活着。

夏雪见我沉默不语,以为我因为她那句话而不高兴了,“kazzye,怎么了,我不是有意的。”

我恍然回过神来,“没什么,你说的很对,我在思考着一个较为深刻的问题!”

“什么问题?”夏雪的嘴和脸在阳光下显得红润,“可不可以告诉我?”

“可以”,我说,“我在想,一个人成就的大小本应是没什么大不了的。只是对我来说,我真的不甘心现在。这么窝囊!这么无奈!这么身不由己!”

夏雪定然觉察了我最根本的心病,冰雪聪明的她又怎会再捅我的软肋,而我此刻的情绪低落又岂能让她开心?“kazzye,人生之路不是一帆风顺的,谁没有坎坷和曲折?我知道现在的处境对你不利,但是,我相信只要你能勇敢面对、顽强拼搏、积极进取、开拓创新,你的前途一定是光明的!未来一定是美好的!相信我,好吗?”

我知道这仅仅只是出自夏雪的好意来安慰我的话,然而,当这番激励人心的话与现状对比时;当想到平时受尽种种磨难和挫折而不能出人头地时;当美丽的夏雪走进我的生活而我却是这个样子而深感愧疚时;我真的觉得自己好委屈、好孤单、好无助。虽然,有深爱我的人在一旁陪着我,但对于一个血气方刚、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来说,纵然有如诗如画的浪漫爱情,而没有一点社会地位,没有一点作为,活得狼狈和窝囊,那么爱情又能给我带来多少真正的快乐和自豪?

尽管如此,可我还是不能在夏雪面前显得过于软弱和没出息,“我相信你,也相信我自己!”

自信对一个人来说确实很重要,不管当时的处境多么对自己不利,甚至到了绝望的边缘,自信都可能令人起死回生、反败为胜。我们不是天生的赢家,但我们亦不是天生的懦夫。

小凤建议一起去游东塔公园。东塔公园门庭若市,看来这里的旅游业还较为看好。我对东塔公园没有太深的印象,一切都感到那么陌生。当我携着夏雪的纤纤玉手一起登上东塔塔顶时,夏雪高兴极了。她说:“这里可以看到好远好远哦!比东莞的金鳌洲塔还要有趣。”

只是我没有去过金鳌洲塔,但我可以想像两者的主要不同;东莞的城市化进程比邵阳要快得多,登高望远,站在金鳌洲塔上看见的要单调一些,除了建筑还是建筑;而站在东塔上除了可以望见附近的城市低层建筑外,还可以瞭望到远处的青山秀水、阡陌良田、僻野村庄,美不胜收,别有一番风趣。

我略感自豪地说:“在这里,可以看到我家乡的九龙岭和黄家坝水库。只是这周围的环境我又不太熟悉,地形比较复杂,难以分辨罢了。”

夏雪问:“从这儿到你家还有多远啊?”

我回答:“少说也有五十华里呢!”

夏雪说:“也不算很远嘛!”

我说:“不过,到了那里已是真正的农村了。”

夏雪:“不瞒你说,长这么大我还没去过真正的农村。”

我说:“所以,我担心你一时不习惯。”

夏雪:“没事的,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我说:“你真正到了哪里就清楚了。”其实什么东西都是相对的,对于土生土长的我来说,对农村肯定是见惯不怪,习以为常了!而对于夏雪来说,一切都是新奇和有趣的!

在塔顶要比塔底清爽得多,3~4级的东南风吹得人十分惬意,阳光也不那么毒辣了,加上阵阵处女幽香,恍若“此情只应天上有,人间难得几回闻”的感慨!

我将邹静高高举起,问她:“小静静,你怕不怕啊?”邹静高兴得手舞足蹈,大叫:“不怕!不怕!”

我轻轻将她放下来,又问:“妈妈平时会带你来这儿玩吗?”

邹静嘟着小嘴说:“才不呢?妈妈一天比爸爸还要忙,哪有时间陪我玩啊?!”

小凤问:“那你爸呢?”

邹静马上回答:“爸爸是个围棋迷,围棋比我还重要!”稍顿,又略感得意地说:“不过,还有外婆肯陪我玩,但只来过两次这里。”

“哦!就是你的姨妈呀。”夏雪笑视着我。

我亦笑说:“一般说来,奶奶疼孙子,外婆疼外孙女。”小凤恍然,“难怪外婆那么疼我噢!呵呵!”

小凤的外婆也就是我的奶奶,照这么说来,她对我和小凤的爱该是同等的,而我们又不在她身边,这份思念和牵挂又何其“沉重”。

一想到奶奶,我的心就有点酸酸的。在家的时候,奶奶真的对我很好,可是,我这做孙子的长大了又给予了她什么?这么久了,我没有跟她通过话,没有寄过一分钱。时常想起她慈祥和蔼的笑颜,我的心好沉重,好酸涩······

在塔顶的护栏旁,我左手紧握着竖栏,右手轻捏着邹静的小手,极目远眺,望着故乡的方向,眼睛渐渐湿润······

“kazzye”,在夏雪温柔的呼唤里,我才“如梦初醒”,“你想起了你奶奶吗?”

看来夏雪还真了解我,“是啊,几年了,她肯定老了···”

“生老病死乃人之常情,何苦耿耿于怀呢?”本来夏雪这句颇有逻辑哲理的话是可以理解的,但此时此刻实在就不中听了。

当然,我知道她是无意的,而我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口:“不是你奶奶,你当然这么说了!”

夏雪一怔,“奇怪”地望了我一眼,把头扭到一边去,望着风貌依旧的千年古城,沉默无语。

小凤遂知端倪,轻声说:“哥···”我跟夏雪还是第一次闹别扭,不过,今天她是客我是主,就算我是对的,也没必要继续下去。

“雪···”我轻声唤她的芳名。

她没有回应,保持着原来的风度,酷劲中隐含着委屈。

我发现邹静也似乎觉察出了我们的不对劲,很茫然又无辜地望着我们。

我朝她挤眼呶嘴,示意她去替我“解围”。邹静聪明地扯住夏雪的手,“雪姨,你怎么啦?”

夏雪顿时转过身来,望着娇小可爱的邹静,刚才的不愉快似乎已经烟消云散,“噢,静静,我没事呢?”而且,她的笑是那么亲切自然。

我又突发奇想,原来孩子是夫妻关系中很好的润滑剂和促进剂。有一天,当我和夏雪已成了夫妻,发生矛盾和争吵时,我想,我们的孩子一定会起到调和矛盾、避免争吵和缓和气氛的“良好作用”。而有的夫妻,却为了一己之利,全然不顾孩子的感受,搞得乌烟瘴气,如果孩子提出异议时,他们反而训斥:“小孩子不懂事,多管闲事!”

邹静“略带安慰”地说:“雪姨,表舅是不是欺侮你了?你别怕!我、凤姨还有妈妈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我有点讶异小邹静的这番话不比一般,我不是很清楚姨妈和表姐对她的影响谁大一点,但她的意识不会是我们小时候的那种状态。

夏雪听了觉得非常舒心,她说:“他敢欺侮我吗?我才不怕呢!谢谢你支持我!”

但是,邹静的话峰一转,“雪姨,其实,我表舅对你挺好的,我都看得出来,又怎么会欺侮你呢?如果他刚才说错了什么话,还望雪姨谅解!”

如果我亲自去跟夏雪说这番话,未免显得有点迂腐寒酸,但出自小孩之口,又是另一番情景了。

夏雪顿感脸热,不快早已烟消云散,“没什么的。静静,谢谢你的关心,我们回去吧!”说完,她牵着邹静的右手,径直下阶梯。

邹静回过头来咧嘴一笑,“表舅,我们先走了!你快追哦!”

我和小凤相视一笑,觉得阳光依然很明媚,东南风还是那么凉爽、清新。

在表姐家里呆了三五天,我准备“真正意义上”的回家了,表姐说:“小弟啊,本来我打算陪你们回一趟老家的,可是这里只有我和姐夫俩脱不开身,所以只好替我向姨妈、姨父问好了。”

我说:“红姐如此周到的款待我们已是感激不尽,我们三个年轻后辈非但帮不了什么忙还为你添了不少麻烦真是过意不去。何劳红姐远送,红姐的美意我定当告诉我爸妈,还望红姐有空了不弃贫舍清寒,常来坐坐!”

表姐笑说:“读书人就是读书人,说起话来还是这么文绉绉的。好吧!一路顺风、假期愉快!”

                    ★   ★   ★

我们又拎着大包小包的行李穿梭在邵阳的大街小巷,这一次任务更重了,表姐说,反正离家不远了,亦不妨多带点东西。结果,外加什么“营养滋补品”,“当归酒”,还有一些蛮新潮的時装,压得我喘不过气来。

夏雪怜爱地看着我不堪重负的窘相,心疼地说:“kazzye,别累坏了,我看还是打的吧!”原来,我在家乡从来没有打过的,倒是名符其实的土包子,而在外面,那么一点微薄的工资对打的来说是一种奢侈。

但我还是答应了,至少夏雪和小凤两个女孩子的“负担”也不轻,在“痴心绝对”的歌声中,我们又来到了宝庆车站。

小凤说:“哥,雪姐,我们就此分道吧!我好久没见到爸妈了,真的好想他们!”

我看着小凤急切的模样,既希望她早点回去见到姑父姑妈,又不忍早早分别而不能远送。无奈,我又送了她不少东西,挥手道别。

当我携着夏雪的手踏上奔赴邵东的班车时,心头掠过一丝怅然。小凤不远千里赶来东莞,却见证了我和夏雪之间的几多甜蜜又有几多伤感,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很感动的。

夏雪偎依在我的怀里,静望着窗外倒退的田野、小山、电线杆,悠悠地说:“从认识蒋小凤的那一天起,我对她的印象一直不错。”

“她是一个什么样的女孩?”

“沉着、冷静、理智,不失美丽又比较开朗的务实主义的当代知识分子。”显然,这种评论的光环是有点刺目的。

“你们学校里有没有男生追她?”

“有啊,可多着呢!只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的孤傲真的可以压倒群芳。”在夏雪的嘴里,小凤显得神圣、庄严、孤傲、美丽。

“看来,小凤不是那么好懂的,除了你我之外。其实,她的心肠是软的。”

“是啊,表面倔强的她也有心酸泪落的时候,那是只有我在她身边的时候,一提到她的爸妈,她就有点忍不住如此。”夏雪的语气渐渐变得有点凄凉。

“我姑父出过车祸”。夏雪一怔,美丽的双眸中充满了惊讶和同情。

“不过,没有很大的事,有间歇性的癫痫,原本高大魁梧的他显得有点苍桑,姑姑更含莘如苦,小凤的学费多半是借来的。”

夏雪似乎觉得有些许的难过,“她从来就没有跟我提起过这些,但我觉察得出她生活的拮据,不过,她从来不希望我帮她。”

“当然,她仍然是个傲骨峥峥的巾帼豪杰呀!”

“所以,我们以后得只能在暗地里帮她了”。

我只是一笑,因为我没有理由反对她这么做,也没有权利要求她这么做。

“雪,真正的家乡正在离我越来越近,我原本激动的心情反而变得平淡了!”

“是吗?”夏雪温柔地说,“是不是返朴归真啊?”

“也许是吧!不知道是不是我这个人特别重感情的缘故,一踏上故土,我特怀念一个人”。

“谁呀?”夏雪星眸里掠过一丝好奇、猜疑和酸涩。

“我的初恋情人,贺芳芳”,因为我不想也不会隐瞒我的过去。

“她现在在哪里?还好吗?”我知道夏雪的大度不是她原有风度的体现,但我相信,她绝对是个善解人意的女孩。

“我不知道,五年了,我一直没她的消息。”

我想,夏雪可以从我的眼神里读懂我的诚意和对她的一片爱。就算有消息,她也会相信我们不可能再续前缘。

“她一定很优秀!”夏雪淡淡地说。

“她不是很优秀,但跟我很聊得来,她很喜欢李商隐的诗”,我不由得渐渐陷入了回忆。

“你喜欢李清照的词,这肯定是你们互相吸引的共同点。”

“我们可以就李商隐和李清照谈很长一段时间。”

“不错呀”!

“她是一个性格开朗,说话富有哲理的女孩。”

“原来,你一直都比较喜欢这种女孩!”

“可是,这种女孩往往容易伤我的心。”

“所以,上帝让我来拯救你孤独的灵魂!”

原来,这个世上,真正适合我的并非定是那种类型的女孩。”

“我知道,其实你的心很脆弱。”

“是你把我破碎的心一块一块拼起来的。”

“爱是神圣的!在爱的世界里,物质是排在第二位的。真正的爱情不畏贫穷、不羡富贵;真正的爱情是两个人在岁月的长河里手拉手的搀扶,是两根弦在同一旋律中和谐的振颤;真正的爱情是容不下半点虚伪和欺骗的。”

“原来你对爱情的理解已这么深刻!”

“光我一个人没用,爱情是相互的。”

······

到了邵东县城,还要转一班车才能到家,夏雪笑道:“回家一趟着实不容易啊!”

我说:“我以后不出去了,就呆在家里算了!”

夏雪说:“那我也不回去了!就在这里跟你白头偕老!”

我说:“好是好!只是太清苦了,我担心你受不了!”

夏雪微笑着说:“苦一点累一点算什么,有情有义在心窝!”也许,在这种残酷的现实面前,夏雪有种天真的冲动,但这份痴心诚意又怎能不令我感动。

当我见到久违的九龙岭时,平淡的心一下子激荡起来,当大祖山庄赫然在目时,我竟然不能抑止热泪溢流。

弯曲的槎江还是那么安静地流着,河旁是我的母校――廻龙中学。校园内古木参天,不时飘来阵阵瑯瑯读书声。田野里静悄悄的,碧油油的庄稼已渐渐抽穗了,几只小鸡在田埂边悠闲地玩耍,几个小孩还在我小时候喜欢坐的那块石头上钓鱼。河岸上杨柳青青、白桦巍巍,小桥流水、炊烟袅袅,啊!故乡!这生我养我的故乡啊!我回来看你了来了哦!“妈妈,你现在在干吗呢?我好想你啊!”当我小心地把夏雪扶下车时,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妈妈了。

我没有先通知他们,因为这次真的想给他们一个惊喜。说实在的,我爸妈根本就不知道夏雪,我从来不敢提她,因为那时候觉得还是不现实的。夏雪还以为我早说过了,所以她问:“kazzye,你爸妈会不会喜欢我?”

“一定会!你这么漂亮又有才华、又孝顺又善良,怎么会不喜欢呢?”这一点,我还是大可放心的。

我领着夏雪沿着羊肠小道进了村庄,顿时,一片“哗然”,所有认识我的人都啧啧称奇,“唉哟!这不是旺伢仔么?!在哪里发达了啊!哇噻!娶了个貌若天仙的老婆啊!真是艳富不浅哦!”我有口难辨,只得唯唯喏喏地点头称是,向他们致敬、问好!夏雪听不懂我们的方言,但能领会个中意味,只是羞得满脸通红,紧随我后,不敢正眼望前。

绕来拐去,终于见到了我的家——一栋较为僻静的破旧的土胚房。房前一株高大的苦楝树正遮住了我当年卧室的窗户。侧边稀稀落落地植着几棵总是长不大的杉树,杉树上緾绕着当年弟弟种的葡萄籐,浅绿色的叶子,亮晶晶的葡萄。昔时的橘园竹林风貌依旧,那可是我童年的乐园。

家里只有爸妈还有奶奶。这时候,我想,可能只有奶奶在家了。因为奶奶的年纪大了,不方便外出。

夏雪紧紧偎依在我的身旁,轻轻地问:“这就是你的家?”

我无奈地点点头,但我没有说话,因为此刻实在没有解释的必要,我需要的是有勇气来面对这个“摇摇欲坠”的家、夏雪、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还有父老乡亲和各种不同的目光。

房门是敞开的,不知是谁是说了一句:“你妈在地里干活还没回来。”

我无法抑止心底隐隐的酸楚,我拎着扛着沉重的行李缓步来到门口。夏雪亦一步一步地尾随其后,家里很安静,也没见到人影,只有一只瘦瘦的小猫懒洋洋地躺在那里。我轻轻地唤了一句“奶奶”,没有回应,心底不禁又泛起冰凉的感觉。

我推开偏房的门,奶奶原来躺在床上,轻闭着双眼,满脸的皱纹,呼吸有点沉重。望着已有八十多岁,风烛残年中的奶奶,我的泪悄悄滑落。“奶奶”,我抢到她的床边,“孙儿不孝,看你来了!”

夏雪没有过来,她怔怔地望着这一幕,眼眶亦有点湿润。

奶奶睁开了眼,脸上一下子露出了欣喜的笑容,“旺···旺···,我的孙子···”奶奶很高兴,但是说话有气无力的,很令我心疼。

“奶奶,是我啊!我回来了!来看你来啦!”她吃力地抬起那只削瘦的右手,摸了摸我的脸颊,“旺···在外面···好吗?有···没有···找到···?”我明白她的意思,我对夏雪招了招手,她温顺地走过来,亲切地说:“奶奶···”

奶奶顿时眼里放光,她笑得像个小孩子,“唉呀,旺···旺···真是有福气哟!”不过,夏雪听不懂我们的方言,只是唯唯喏喏地笑笑,我翻译道:“奶奶说你很漂亮!”夏雪不胜娇羞,怯怯地说:“奶奶过奖了!”

妈妈从地里回来已是下午两点了,当她看到我们仿佛从天而降,兴奋得不知说什么好,该做什么好。

我毕恭毕敬地说:“妈,你回来了,辛苦你啦,爸呢?”

妈说:“爸过几天才会回来。”

“妈,这是我女朋友——夏雪。”

夏雪马上施礼,谦逊地道:“小女子夏雪见过萍姨!”早些时候,我已将妈的闺名告诉了她。

妈见夏雪这么客气,笑得合不拢嘴,“别客气!快请坐!”

夏雪盛情难却,只得捡了把竹椅,依依坐下。但见她腮若春桃、肤赛玉雪、楚楚动人、娇媚可爱。

妈妈兴冲冲地为我和夏雪沏了两杯廿十四味凉茶,“唉呀!远途劳顿,无甚压惊,唯有凉茶一杯,洗洗尘吧!”呵呵,妈妈说话倒是越来越风趣了。

当我呷第一口时,不经意又碰上了夏雪温情脉脉的目光,她正轻举玉杯,微启朱唇,小心啜饮,大有林黛玉般的风雅,直让我心里叫神,一时又飘飘然了。

妈妈望着夏雪“大家闺秀”的举止,谦逊地道:“贫舍清寒,无甚款待,不便之处还望夏小姐见谅!”

夏雪忙施礼道:“萍姨快别这么说!能光临贵宅是我的福气。这么上等的凉茶,生平仅见,已足慰我心,哪来招待不周?!”

妈妈再客套了几句,已然拉近了和夏雪的距离。后来夏雪对我说,“你有这么一位温柔娴慧、知书达礼的母亲真乃三生有幸。”

我说:“你妈妈也不错啊!那么关心你、爱护你、把你视为掌上明珠。”

她说:“爱的本质是一样的,但爱的方式和种类不一样,我的妈妈也的确爱我,但她确实不太了解我的真正感受,这只是一种溺爱而已!”

中午,妈妈满心欢喜地做了一顿丰盛的午餐,我暗中嘱咐了她别搞得太辣。夏雪一边吃一边赞不绝口,看来妈妈的厨艺比前些年有长进了。

午餐过后。太阳炙烤得大地在热浪中烈晃,知了在大树上没命地欢唱,偶尔飘过一阵槐花的芳香,令人倦意朦胧。夏雪有点困了,一路的颠簸真的没睡过好觉。

还是妈妈心细,她笑说:“夏小姐,困了的话就躺会儿吧!”

夏雪点点头,妈妈领她走进了内间。当妈妈出来的时候就开始唠叨了,不厌其烦地嘘寒问暖,好多问题我都回答过她了,可她还是不放心地再问一次。问着问着,我也渐入了梦乡。

不过,没过半个小时我又醒了,当我睁眼的时候,妈正在忙着洗碗,我跑过去了要帮她,“妈!我好久没帮你做过家务活了,这碗让我来洗吧!”

妈妈心里高兴,嘴上却说:“不用了!不用了!现在你长大了,也难得回家一次,既然回家了,就好好歇着吧!这活我干得了,不劳你了!”

我理解妈妈的拳拳爱子之心,可不能因为妈妈这样说而真的不去做,当我硬是要做时,妈妈亦只是无奈地一笑。

“儿,这位夏姑娘对你倒是一往情深,你怎么想呢?”妈妈现在最关心的亦只有这件事了。

“妈,我也喜欢她同时也很珍惜她。不过,缘靠天定,份在人为。她如果嫁给我,我当然会好好待她;如果节外生枝、天意弄人而难成眷属,我又能怎样呢?”

“她家里真的很有钱?”妈妈不是不相信这个事实,而是必须去考虑现实的差距和可能性。

“其实当初她父母是反对的,甚至很生气。但是,夏雪宁愿放弃荣华富贵而跟着一个穷困落迫的我浪迹天涯,我又能怎样?难道,我非要硬下心肠独自离开,留下一个即使拥有许多人没有的东西而偏偏过得不开心、不快乐的她?”

“儿,别怪妈妈说话直了,像我们家里这种状况,而你亦是这个样子,就算夏姑娘真嫁给了你,她又会过得很开心、很快乐、很幸福吗?”真没想到妈妈这一下这么理智,越是软肋越要捅,她这么一说,无非加重了我心里的悲凉感。

然而,不管怎样,我没有理由也不得不去面对这个普通而又烦恼、现实而又悲哀的问题。毕竟,我和夏雪都是人,都食人间烟火;毕竟,她出身富贵,我出身贫寒,我受得了的苦,她不一定受得了。我们就算在一种虚拟的美好里度过一段相濡以沫的岁月,谁敢保证“白头偕老”?

我无助又无奈地轻叹了一声,“我也不知道我该怎么做才好?”

妈妈认真地说:“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改变现状,早日做出点成绩来,以弥补你的不足和缺陷,给夏姑娘一种温暖感和安全感,让她对你充满信心和爱心,这样,你们才有真正的幸福!”

妈妈一番话犹如堤糊灌顶,让我茅塞顿开,“多谢母亲大人教诲!孩儿没齿难忘!”

妈妈说:“缘在天定,份在人为。不管怎么说,你们是有缘了,份还得靠你自己的努力哟!”

夏雪醒过来时已是傍晚。残阳斜照、鸡鸣犬吠、万家灯火、月朗星稀。美丽的大祖山庄被一层淡薄的迷雾缭绕着,空气里依旧有着淡淡的花香。

夏雪揉揉惺松的睡眼,“kazzye,我睡了多久?”她慵懒的样子更显妩媚。

“呵呵,足足一个下午。”

“唉···,在车上没睡好!”夏雪捋了捋秀发。

我递上一杯凉茶,“醒醒神吧!”

“谢谢!

月儿渐渐爬上了东边的山坡。我搂着夏雪纤细的腰趟过流水漫过的坝基。这是槎江上游和中游的分水岭,一边是盛着星月的静静的蓄水线,一边是直泻而下的瀑布,飞溅起碎玉裂石。

“雪”,我在她耳边低语,“上中学的时候,每天清晨我都会一个人来到这里静静的读书。”

“的确,这里是个很不错的环境。”夏雪说。

“这里的水很清凉的”,我俯身用双手捧了一些水浇在夏雪的秀发上,“感觉如何?”

夏雪娇嗔:“你怎么把河水浇到我头上了,哇···流到我脖子里了!你好坏呀······”

我用力搂紧了她香软扭捏的背和腰,感到她吹气如兰,“雪,真没想到,我可以和我心爱的女人来到曾经令我神思遐想的这里。那时候我好怕孤独,好怕长大了还是一个人来到这里看青山绿田,听水声潺潺。不过,今天,我不用怕了,因为我不再孤独!”

几乎,我陶醉在家乡七月眩晕的幸福里,夏雪没有说话,美丽的面庞已显朦胧。唇温肤暖,少女特有的气息似乎在将我带进一个遥远的梦······

我们在家乡整整呆了一个月,夏雪的父母打了好几个电话催她回去。再则,我的假期也到了。在这一个月里,我跟夏雪朝夕相处、形影不离,我带她几乎玩遍了整个邵阳,许多美丽的地方也都留下了我们的浪漫的足迹······

妈妈含泪为我们送别,当火车启动的那一刻,夏雪激动地说:“萍姨,你放心吧!我们会再回来的!”

当夏雪再次偎依在我怀里,我问:“你不后悔来邵阳吗?”

夏雪一字一顿地说:“不——后——悔!”,又轻轻地说:“其实,这是我从小到大最快乐的时光!”

半年后,我终于了解了一桩心愿,在东莞的松山湖旁开了一个酒吧,我把这个酒吧的招牌打造成充满温馨、浪漫和诗意的——“冰梦缘”。(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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